着泥浆和暗红的血水,在夕阳的余晖下,散发着一种残酷而顽强的生机。
野狐峪的血腥尚未被春风彻底吹散,杨刘城外的后唐连营却已被另一种无声的、更令人绝望的阴霾笼罩。持续月余的围城战,如同巨大的磨盘,碾碎了无数生命,也将死亡的气息深深夯入这片黄河滩涂的每一寸泥土。春风本该带来暖意,此刻却如同死神的吐息,裹挟着腐烂的恶臭,在营寨间穿梭游荡。
靠近西城墙根的一处后唐步卒营地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低矮的帐篷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,门口悬挂的破旧麻布帘子无力地垂着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、劣质油脂燃烧的烟味,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如同死鱼内脏在阳光下暴晒的甜腻腥气。几个面色蜡黄、眼神呆滞的士兵蜷缩在帐篷外的背风处,裹着肮脏的毯子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他们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粗重而短促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呕——!”
一声痛苦的干呕从一个帐篷里猛地传出。紧接着,是剧烈的、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咳嗽声,撕心裂肺,在死寂的营地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