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姜海云三人踏空而来,落在众人身边。
姜海云看着搬山老祖的尸身,沉默良久,然后深深一躬。
“搬山道友,你为灵界而死,灵界不会忘记你。”
雷万霆同样躬身,声音低沉:“兄弟,走好。俺老雷欠你的那条命,这辈子是还不上了。下辈子,俺做牛做马,还你。”
冰月仙子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,一道月华之力笼罩住搬山老祖的尸身。那月华清冷而柔和,将尸身缓缓包裹,形成一层薄薄的冰晶。
“带回灵界,好生安葬。”她淡淡道,“这样的修士,当得起灵界最高的礼遇。”
王平抬起头,看向姜海云。
“师叔,净世庭……它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姜海云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它们想要一切。”
“一切?”
“一切不符合它们‘秩序’的东西。”姜海云的目光深邃如海,“法则、文明、生命、思想……只要超出它们设定的‘秩序模型’,就会被视为‘错误’,被清除,被改造,被重置。它们要的,是一个绝对的、永恒的、永远不会变化的宇宙——一个死寂的、没有任何可能性的宇宙。”
王平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们要怎么做?”
姜海云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你们已经做了第一步——带回了那些情报。接下来,第二步——让整个灵界都知道真相,让所有势力都明白,净世庭不是传说,不是神话,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。第三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虚空深处,那三道银袍化神消失的方向。
“第三步,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,在它们下一次来临时,给它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。”
雷万霆咧嘴一笑:“说得好!俺老雷早就看那些银色的玩意儿不顺眼了!下次再来,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冰月仙子淡淡道:“玄冰宫,愿全力支持。”
姜海云点头,看向王平等人。
“孩子们,你们伤势不轻,需要立刻休养。走吧,先回灵界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道混沌光芒笼罩住所有人。
光芒闪烁间,众人消失在这片狼藉的虚空中。
只余下那些破碎的傀儡残骸,以及虚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战斗痕迹,默默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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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界梭内,众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。
天衍上人一踏入舱门,便软倒在座位上,再也站不起来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眼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——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是收获巨大的激动。
“老朽……老朽这辈子……值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嘴角挂着虚弱的笑意。
玉琉璃靠坐在他身边,紧紧抱着古琴。她的容颜比之前苍老了至少百年,青丝中夹杂着缕缕白发,但眼中的光芒依旧明亮。她看着怀中那枚已经暗淡的仙音铃,轻轻摩挲着,仿佛在抚摸一个老友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看向玄狐夫人,眼中满是担忧。
玄狐夫人躺在一张临时铺设的软榻上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冰月仙子那一缕月华之力虽然稳住了她的伤势,但她的消耗太大,寿元燃烧太多,此刻依旧处于昏迷之中。
“她需要静养。”冰月仙子站在她身边,淡淡道,“至少三年,不能动用法力。五年之内,不能与人动手。十年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十年之后,能不能恢复如初,还是未知之数。
苍玄坐在角落,闭目调息。他的剑横于膝前,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。这一战,他斩碎了至少十尊傀儡,硬撼了化神一击,剑道虽进境神速,但代价也极其惨重。
但王平知道,他不会在意。
这个冷峻的剑修,从来不在意代价。他只在意——剑,够不够快。
王平独自坐在观星台前,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虚空。
他的怀中,藏着那枚玉璧投影。他的识海中,铭刻着那幅星图的每一个细节。他的丹田内,那一缕“无序本源”已经归于平静,仿佛之前那疯狂的跳动,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搬山老祖的笑容,却永远定格在他心中。
“前辈……”
他喃喃道,闭上眼。
脑海中,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——那个赤裸上身、咧嘴大笑的魁梧汉子,拍着胸脯说“俺老石这身皮囊,炼了八百年!”
浮现出在破界梭上论道的场景——那个大大咧咧却心细如发的汉子,将自己修炼《山岳镇空诀》的心得倾囊相授。
浮现出在法则荒野并肩作战的场景——那个勇猛无畏的汉子,总是冲在最前面,用他那“扛得住”的肉身,为众人挡住一波又一波攻击。
浮现出最后那一幕——那个浑身浴血、胸有血洞的汉子,用尽最后的力量,为他轰开一道裂痕,然后笑着说——
“兄弟……保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