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!
他的意识,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,被拉入那片深邃的黑暗!
白骨小舟之上。
韩月等人终于从那神魂冲击中,勉强挣脱出来。
当她们看向船头时,却看到了令她们毕生难忘的一幕。
只见顾少熵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形挺拔如松。
但他那双,一向淡漠得不似凡人的紫金重瞳,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,变得空洞,茫然。
仿佛他的灵魂,已经被抽离了这具强大的躯壳!
“顾……顾公子?!”
韩月的心,猛地沉到了谷底!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知道,一定发生了某种,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!
而此刻,在那无尽的黑暗与下坠之中。
顾少熵的意识,正在飞速地变得模糊。
属于道宫境的记忆,属于南天府圣子的荣耀,属于八大法相的力量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,强行剥离,封印!
恍惚之间,他仿佛听到了那个声音最后的低语。
“第一世,开始。”
……
轰!
剧烈的疼痛,让顾少熵的意识,猛然惊醒。
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坚硬的木板床上,周围是破败的茅草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。
一个身穿粗布麻衣,面容愁苦的少女,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,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师兄,你醒了?快,把药喝了。”
师兄?
顾少熵的脑海中,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。
他叫顾三,是青城派的一名普通弟子。
三天前,在与黑风寨的厮杀中,被人打断了全身经脉,侥幸捡回一条命,却也成了彻底的废人。
眼前这少女,是他的小师妹,林婉儿。
“我……成了废人?”
顾少熵喃喃自语,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,却发现丹田一片死寂,经脉寸断,与记忆中的情况,一般无二。
他那足以逆斩造化的琉璃玉骨,八大法相,毁天灭地的穷奇帝血……
全都不见了!
他现在,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……凡人!
“九世轮回……”
顾少熵瞬间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。
他被那所谓的“往生河主”,拖入了一场以真实生命为赌注的轮回游戏!
只要在这个世界死亡,他现实中的真灵,便会彻底湮灭!
“有意思。”
短暂的错愕之后,顾少熵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,反而燃起了一丝冰冷的火焰。
想用这种方式磨灭我的意志?
真是天真!
“师兄,你怎么了?别吓我啊!”林婉儿看着顾少熵那变幻不定的神色,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顾少熵收敛心神,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汁,顺着喉咙滑下,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此刻的“真实”。
就在此时,茅屋的门,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个身材高大,满脸傲气的青年,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,走了进来。
“哟,废物还没死呢?”
为首的青年,是青城派的大师兄,赵天龙,他看着床上的顾少熵,眼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。
“顾三,你命还真硬。不过,你现在经脉寸断,跟一条死狗有什么区别?还赖在门派里,浪费粮食吗?”
“赵天龙!你不要太过分!”林婉儿俏脸涨红,愤怒地挡在了顾少熵面前。
“滚开!”赵天龙不耐烦地一把将林婉儿推开,后者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赵天龙走到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少熵,从怀里掏出一纸休书,扔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这是掌门的意思,念在你为门派流过血的份上,给你十两银子,自己滚下山去吧。”
“另外,婉儿师妹,从今往后,便是我的未婚妻了。你这种废物,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。”
他的话,如同一把把尖刀,刺入原主“顾三”的心脏。
顾少熵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的表情。
他只是平静地拿起脸上的休书,看了一眼,然后又看向赵天龙。
那眼神,平静,淡漠。
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。
被这眼神一看,赵天龙不知为何,心中竟是莫名一寒。
但他随即恼羞成怒。
一个废物,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?
“你看什么看?!”
他扬起手,便要一巴掌扇在顾少熵的脸上!
然而,他的手还未落下。
顾少熵动了。
依旧是那副残破的身躯,依旧没有丝毫的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