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儿子答应你,不管发生什么,一定把成安好好的带回来!”
太后看着他,眼中满是欣慰,又看向跪在一旁的陈氏,轻声道:
“欣悦,过来。”
陈氏膝行上前,握住太后的另一只手,泪流满面:“娘……”
太后看着她,目光温柔:“你是个好媳妇。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镇儿脾气倔,你多担待些。成安那孩子,能有你这样的娘,是他的福气。”
陈氏摇头,哽咽道:“娘,不委屈。王爷对我很好。”
太后点点头,又看向李镇:
“镇儿,娘知道你心里苦。这些年,你为了这个家,为了大乾,付出了太多。娘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成安的事,定要放在心上,那孩子,从小就重情重义,千万要把他带回来。他是李家的人,只有大乾,才是他的家,自家的孩子,不管走多远,都要回家!”
李镇握着她的手,泪水无声滑落:“娘,儿子记住了。”
太后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,却化成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李镇连忙扶住她,陈氏连忙端来温水。太后喝了口水,缓了缓,然后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她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。窗外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让皇帝他们都进来吧。”她轻声道。
李镇点点头,起身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门外,李玄正焦急地等待着。看到他出来,连忙上前:“二哥,娘怎么样了?”
李镇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声道:“进去吧。娘要见你们。”
李玄点点头,快步走了进去,皇后紧随其后。
太后看着他们进来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玄儿,过来。”
李玄跪在床前,握住太后的手。这个平日里威严的帝王,此刻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“娘,儿子在。”
太后看着他,目光温柔而深邃:
“玄儿,你是皇帝,是这大乾的君主。娘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重。但你要记住,你不仅是皇帝,还是你二哥的弟弟,是成安和遇安的叔父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你父皇打下来的江山不容易。你们兄弟守着这江山,更不容易。如今,娘要走了,以后没人再敲打你们了,娘希望你们,都要好好的。”
李玄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娘,不要这么说,您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太后又看向皇后:“你也是好孩子,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皇帝这些年过得不容易,有时候脾气急,你多担待。”
皇后含泪点头:“母后放心,儿媳明白。”
太后看着眼前这些跪着的孩子们,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。
良久,她轻声道:“都说天家无情。但是娘希望你们记住,这天下,只有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,莫要觉得娘小家子气,什么君王,什么王爷,什么天下,到了娘这个年纪,其实一点都不稀罕,娘更希望你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越过众人,望向远方,仿佛看到了什么。
她的嘴角,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好了...娘该走了...你们父皇和大哥…他们来接我了!”
她的声音,越来越轻,越来越轻。
“我的小成安…祖母…要走了…以后的难关...就要自己迈过去了!”
说完,那双眼睛,缓缓闭上,那丝笑意,永远凝固在脸上。
“娘——!”
李镇和李玄同时惊呼。陈氏和皇后也泣不成声。整个慈宁宫,瞬间被哭声淹没。
……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皇城的丧钟,沉重地响起。
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一共七十二声,响彻整个京都。
那钟声,沉重而悠远,仿佛在向整个天下宣告——太后,薨了。
街道上的行人,纷纷停下脚步,望向皇城的方向。那些正在欢庆新年的人们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哀伤。
家家户户的红灯笼,默默摘了下来。热闹的街市,渐渐归于寂静。本该喜庆的年节,染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。
……
三日后,国葬。
这一天,天还没有亮,整个京都就已经醒了过来。
皇城内外,一片素白。所有的红灯笼都换成了白灯笼,所有的彩绸都换成了白绸。风一吹,那些白绸飘飘扬扬,如同一片片悲伤的云。
太和殿前,巨大的灵棚已经搭好。灵棚内,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,那是太后的梓宫。梓宫前,摆满了鲜花和祭品。香烟袅袅,纸钱飞舞。
文武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