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四章 舆论风波(1/2)
“我个人其实不觉得这是示威。”陈致远并没有如记者想的那样针锋相对,而是笑着说道:“校园题材又不是只有我能拍,谁都可以拍,周星驰当然也可以。”对于这些媒体的想法,陈致远再懂不过了...小巴车缓缓驶离首都机场,车窗外的京城冬景一帧帧掠过:灰墙黛瓦的四合院在薄雾里若隐若现,胡同口支着铁皮炉子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呵出白气,自行车铃声清脆如碎玉,穿藏青棉袄的学生背着帆布书包匆匆穿过斑马线,远处白塔寺的鎏金顶在斜阳下泛着微光。陈致远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,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,又很快散开——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台北西门町买的第一盘卡带,《青苹果乐园》,塑料壳边缘还带着未剪净的毛刺;而此刻,他口袋里那张刚换来的、印着国徽与“中国人民银行”字样的十元纸币,正微微发烫。车内暖气足,姜育恒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膝头,正翻看一本皱巴巴的《北京旅游指南》,纸页边角已磨出毛边。“阿远,你看这页,说琉璃厂有老宣纸,还有乾隆年间的拓片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前座的王雪纯突然转过身来,手里攥着个蓝布面笔记本,封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“春晚后台通行证”,页脚还沾着一点墨渍。“陈老师,您能给我写句话吗?就写在扉页上!”他声音有点发颤,耳尖泛红,“我……我从《逍遥游》就开始听您歌了。”陈致远接过本子,指尖触到纸面粗粝的质感——不是铜版纸,是那种国营印刷厂印内部资料用的胶版纸,吸墨快,字迹边缘微微晕染。他拧开钢笔,笔尖悬停半秒,落笔时写的是:“愿你心中常有春风,笔下自有山河。陈致远 ”。写完他抬头一笑:“今天是除夕前一天,按咱们那边说法,叫‘小除’。”王雪纯愣住,随即眼睛亮得惊人:“您知道小除?我们这儿都叫‘腊月二十九’……”话音未落,苗秀丽笑着接话:“他连咱们宝岛拜天公的时辰都背过三遍,记性比录音机还准。”全车哄笑起来,连一直绷着脸检查行程单的周辉也咧嘴露出两颗黄牙。车行至前门大街,暮色已沉得浓稠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在冻得发硬的路面上铺开一层薄金。小巴停在台湾饭店门口,门廊下两盏大红灯笼随风轻晃,映得台阶上积雪泛着暖光。陈致远刚下车,一阵裹挟着烤红薯甜香的风扑面而来,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内袋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对折的纸,是今早出发前母亲塞给他的,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几行小字:“致远:替妈看看天安门广场的旗杆有多高,数数故宫红墙上有几道缝,若遇见卖茉莉花的小姑娘,买一串回来,妈想闻闻北平的香。”纸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,像一段被反复拆解又缝合的旧时光。入住房间后,陈致远推开木框窗,寒气瞬间灌满衣领。楼下传来断续的京胡声,一个苍老男声在唱《锁麟囊》:“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……”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在阳台上修收音机,螺丝刀掉进水泥缝里,老人蹲着找了半小时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却只笑着说:“这机器比人老实,坏了能修,人老了……就只剩听戏的耳朵了。”他摸出兜里那张十元钞票,对着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细看:水印是毛泽东侧面像,油墨在灯下泛着幽微的绿,纸面纤维粗韧,仿佛能摸到八达岭城墙砖的颗粒感。敲门声响起时,他正把钞票夹进《北京旅游指南》的扉页。门外是姜育恒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。“猜我刚才在楼下买了啥?”他神秘兮兮掀开袋口,一股浓烈的桂皮、八角、陈皮混合的辛香猛地炸开,“同仁堂的五香驴肉!老板说这驴是河北邢台养的,喂黄豆长大的,酱汁里放了十三种药材……”他掰下一块递过来,酱色肉块在灯光下油亮欲滴,“尝尝,比咱们永和豆浆的牛肉面还实在!”陈致远咬了一口,咸香厚实,嚼劲里透着药香回甘。姜育恒却盯着他手里的书,突然指着某页惊呼:“哎哟!这图不对!”他手指戳着一幅“天坛祈年殿”的线描图,“这屋顶该是三重檐蓝瓦,怎么印成两层了?我前年拍《飞越烦恼》在那儿取过景,记得清清楚楚!”陈致远凑近看,果然檐角少了一道飞翘的弧度。两人相视一笑,姜育恒摇头叹气:“这书怕是印厂工人打瞌睡印岔了,可老百姓哪分得清?他们认的就是这个图——就像咱们唱《爱》的时候,明明原词是‘爱是恒久忍耐’,结果大陆卡带全印成‘爱是恒久等待’,电台dJ还跟着念……”他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,“可你说怪不怪?等字唱出来,反而更揪心。”夜深了,陈致远躺在床上听隔壁传来隐约的麻将声,“碰!”“自摸!”“幺鸡!”——这声音竟与台北迪化街年货市集的喧闹如此相似。他摸出枕头下的随身听,按下播放键,磁带沙沙转动,传出自己录《一千零一夜》时的即兴哼唱,副歌后还留着半句没删掉的咳嗽声。窗外,不知谁家电视正播着春晚彩排录像,赵忠祥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:“……接下来,请欣赏由台湾青年歌手陈致远带来的歌曲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。”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机场值机柜台前那个戴玳瑁眼镜的女职员。她盖章时手腕悬空三厘米,印章落下时发出“嗒”的轻响,像啄木鸟叩击树干;她递登机牌时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他当时多看了两眼,她抬头一笑,镜片后的目光清澈如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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