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这些罪状全部送入长安，用最快的速度。”
“另外明日起，我们走水路，不走陆路！”
周龙面露惊愕，他们如此多人，走陆路才容易隐藏，一旦走水路，那几乎是直接亮明身份。
“老爷，那我们？”
“无妨，我早有准备，明日前往渡口，方将军早已带着大船而来。”
听到是方化亲自前来，周龙松了一口气。
既然是决定走水路，许攸等人干脆放弃马车，转而向码头走去。
码头上汇聚了不少人，三日时间，哪怕是普通百姓，也都知道江宁城来了个大老爷。
“草民叩见大老爷。”
许攸等人刚从车架上走出，就见到一名身穿麻木搭子的艄公，躬身跪下。
“老丈，你这是作何，快快起来。”
被扶起的艄公脸上写满惶恐和担忧。
许攸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冷漠，反而笑着拉起艄公来到旁边。
“老丈，今年你们鱼获如何，庄稼可有收成？”
艄公见许攸没有大架子，也没叶扬那凶恶气场，便壮大了些胆子。
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渔船，又露出愁苦。
“回大老爷的话，鱼获倒是还行，每日混个温饱，倒是不成问题。”
“至于稻谷收成，唉。”
许攸眉头微调，江南多烟雨，金陵这地方更是田地肥沃，一年可以收两季稻米，压根不愁吃穿的好地方。
眼看艄公不愿意提，许攸故意岔开话题。
“我见此地田地肥沃，寻常一年能得多少粮食？”
“若是有米面，配上鱼干和咸鱼，那必然是不错的美食。”
谁料他这话说完，艄公的表情变得僵硬。
不止是艄公，周围听到许攸话语的渔夫，或者是码头上的漕工们，都下意识低下头，不敢去看许攸。
许攸心生奇怪，按照他的调查，江南道是不缺粮食，甚至还有盈余，百姓家家户户有存粮的那种。
一个不妙的想法，在他心头滋生。
“难道你们税赋很重？”
自从秦曦从青尧县回来，就重新修订了税法，原本十税一，变成了单一的农税。
每户百姓只需要按照拥有田亩书，缴纳一成的税粮，一年便无需再缴纳其他税赋。
艄公叹了一口气，浑浊的眼睛内，闪过苦涩的泪花。
“大老爷您是有所不知，若是我等光种地，完全养不活一家老小！”
“也只有靠着捕鱼，才能勉强。”
“我家中三子，每日日出便出江捕鱼，七日回来一次，家中几个儿媳每日也得去富贵人家帮洗衣物和打杂。”
“至于这税……”
许攸神色间露出冰冷的杀意。
他表情转换很快，只是瞬息就消失不见。
“老丈你慢慢说，咱们再坚持些日子，陛下会重新安排人，给你们分发田地。”
“大老爷，那还是收九成税吗？”
九成税？
许攸抬起头，一言不发的看向周遭人群。
难怪码头上漕工和艄公这么多，原来是被逼的活不下去。
不出江不语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，可出了江，他们家中妻女就成了叶扬等人的猎物。
再看漕工们身上的衣服，许攸随手拽过一人。
“敢问你们为何不穿朝廷所发的衣服？”
“朝廷对漕工可是有优待，每日提供两餐，每月还有三两银子，以及两套粗布衣。”
谁料被他拽住的漕工，闻言居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大老爷饶命，小民真的没钱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在许攸追问下，他这才知道江宁的黑，比账本上以及叶扬口中的供词更加阴暗。
朝廷拨下的钱粮，都被世家瓜分，不但如此，所有想要到码头做活的百姓，都要缴纳一定数量银子作为报名费。
这只是其一，第二是工钱，每月只有一两，饭菜也只有一顿，至于衣服更是没有。
顺着漕工指引方向，许攸跟着来到了所谓的饭堂，里面摆放了四口木桶。
木桶内菜叶发黄，也不知道煮了多久，上面只有两块白沫，而后便没有半点的色彩，至于主食，则是掺和了麸子的粗粮。
“你们平日就吃这些？”
周围漕工不敢说话，这些已经是对他们的恩赐，倘若不吃饱，他们就没力气干活。
“许攸哥哥，皇姐给了那么多钱，这些世家真该死。”
何止是该死。
“看来这江宁城的规矩，要变一变了！”
周围的漕工和艄公们，都是一愣。
许攸看向身边的小公主，满脸都是凝重。
“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