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九章 闹脾气的首长大人(1/3)
那种充满审视的敌意,让年轻气盛、向来肆无忌惮的赵旭心里毛毛愣愣的,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。“我不忙,这里有什么要帮忙的?”苏念摇头:“有五小队的人干活儿,还有赵旭帮忙盯着呢,你啥也不用干,无聊的话,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看看。”啥也不用干……又是不用他,有赵旭盯着就够了……顾淮安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,又沉了下去。赵旭张罗着五小队的人,移栽菜苗、浇水、施肥,偶尔过来问苏念一些事,苏念只......“放心,不违法,也不乱纪。”苏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上面是她昨晚灯下写的条子,字迹清峻有力,“这是水产公司盖过章的临时运货单——我托他们帮忙开的,用途写的是‘代运王各庄大队鱼塘副产物资至东城国营饭店’,时间填的是今晚九点到十一点。你只要把车开到钢铁厂后门,接上货,拉回王各庄,再顺路卸两筐鱼进饭店后厨,这单子就闭环了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司机眯眼扫了一眼那张纸,指尖捻了捻纸边,确认不是伪造的油印章,又抬头打量苏念:“你一个女同志,半夜去钢铁厂拉废料?还敢让国营单位给你开单子?”“我不去。”苏念一笑,“我去东城饭店等你,验货、结账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车是我雇的,人是你开的,我只负责垫付运费和加价——一车三百,你拿二百五,五十块归我跑腿费。明早七点前,鱼必须进灶房,大棚的钢筋必须躺进荒滩地头。行不行,你一句话。”司机喉结滚了滚,没立刻应,却转身进了传达室,掏出搪瓷缸喝了口浓茶,半晌才抬眼:“你咋保证东西真在那儿?万一我白跑一趟?”“你信我一次。”苏念没多解释,只把网兜里剩下的一小包麦乳精搁在窗台上,“这是给嫂子补身子的。她前阵子在菜市场晕倒,被你媳妇扶着送回家属院,对吧?我在那儿买过鸡蛋,认得你家门牌号。”司机手一抖,茶水泼了半缸。他猛地抬头,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打量生意人的审慎,而是一种混着惊疑与震动的锐利。他老婆病了半年多,没对外声张,连厂里发福利都瞒着,只说“老毛病”,谁能知道她晕倒在菜市场?又怎会记得扶她的人是他媳妇?苏念没等他问,已转身往外走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:“九点差十分,我在钢铁厂后门第三根电线杆底下等你。穿蓝布工装,戴草帽,烟盒里有三根红塔山——你抽不抽,我不管;但你要来,得认这个暗号。”她没回头,步子极稳,裙摆掠过水泥台阶时,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风。司机站在原地,盯着窗台上那包麦乳精,怔了足足一分多钟。忽然抓起搪瓷缸,仰头灌尽残茶,抹了把嘴,大步跨出传达室,朝调度科奔去。——他得先把今晚的排班表改了。原定跟车送虾的学徒,得替他守着鱼塘边那间临时值班棚;他得借辆没挂牌的老解放,车厢底板提前铺好麻袋防滑;他还得顺手抄走调度员桌上的铁皮喇叭——万一厂里查岗,能远远听见动静提前绕道。这些事他干得飞快,可回到传达室时,手却有点抖。他拆开麦乳精袋子,倒出一小勺粉末,兑进凉茶里,搅匀,仰头喝下。甜腥微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竟真让他想起老婆刚病倒那会儿,在医院营养科领的第一罐麦乳精。他呼出一口气,从抽屉底层摸出半包红塔山,抽出三根,仔细别进烟盒夹层。九点整,苏念准时出现在电线杆下。夜风微凉,远处钢厂高炉映出暗红天光,像一块烧得将熄的炭。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袖口挽到小臂,草帽压得低,只露出半截鼻梁和一双沉静的眼睛。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捏着一枚温热的铜钱——那是顾淮安昨夜悄悄塞给她的,说是他奶奶留下的“平安扣”,铜锈斑驳,边缘却磨得圆润泛光。八点五十八分,一辆灰扑扑的老解放缓缓拐进后巷,车灯灭了,只剩两盏昏黄的小灯如猫眼般浮在黑暗里。车停稳,驾驶室门“吱呀”推开,司机跳下车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,目光直直落在苏念脸上。苏念抬手,从兜里取出那三根红塔山,一根根放在掌心。司机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钥匙,又从内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张手写收据,墨迹未干:“今收到王各庄五小队苏念同志交付废钢转运订金人民币伍拾元整,货到即付尾款贰佰伍拾元。经手人:张建国。”他把纸递过去,苏念没接,只将三根烟轻轻放在他掌心。“张师傅说,你姓李。”司机一怔。“他夸你开车稳,胆子大,十年前在北线拉过军需。”苏念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划过铁皮,“他还说,你左耳后有颗痣,绿豆大,黑得发亮。”司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。苏念笑了:“现在信我了吗?”李司机没点头,却把收据翻了个面,在背面用铅笔迅速画了张简图:厂区后门、废料厂侧墙缺口、装卸点位置、巡逻路线间隔……末了,用粗线圈出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道:“三点巡查,两点四十五到两点五十五是空档。我数着秒停车,你只管搬,不许开手电,听见哨声就蹲下——那是我吹的。”苏念点头,从空间取出四只厚实帆布手套,递过去两只:“戴好。钢筋上有锈,别划伤手。”李司机接过,指尖触到布料内衬——竟是一层极薄的橡胶膜,贴手又防滑。他心头一震,终于开口: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“王各庄五小队社员,苏念。”她顿了顿,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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