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格格，不要杀妈妈啊，格格，妈妈好痛。”
何洛也在流泪，可她手里的动作不停，她已经发现了，幻境要结束一定是要死人的。
这次的幻境只有她一个人。
但她绝不能死。
这只是幻境而已。
母亲不会真的因她而死的。
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，何洛的耳边冒出一个声音。
“你怎么知道，这里就是幻境？”
火焰熄灭。
何洛四处张望，这冰原，她曾经俯视过很久很久。
这冰原，与记忆中的冰原一模一样！
“这里不是幻境，是真实！你杀死了你母亲，你杀死了何高风！你杀死了她们！”
“何洛，睁开眼看看吧，你杀了世界上最爱你的人！”
那道声音几欲癫狂。
何高风的脸上是痛苦与挣扎，她的口中吐露出惊慌的喊叫。
“格格，别杀妈妈，妈妈好痛，火焰好烫……”
“放过妈妈吧……”
“格格，妈妈好痛……”
“闭嘴！！！”何洛大喊一声，“我不信！你们都是假的，你根本不是我母亲！”
真正的何高风她太过了解了，假如知道牺牲自己就能救得了何洛，她绝不会拒绝绝不会挣扎，更不会痛呼。
因为她怕让自己的女儿在后悔与内疚中度过。
她会告诉何洛——做你想做的选择。
火焰更加旺盛，何洛不再后退，而是一步步向前逼迫。
在她仇恨的目光之中，尸怪终于不再是伪装的模样，幻化为了与之前幻境中见过的怪物一样，龇牙咧嘴涎水直流的朝何洛围拢过来。
四只怪物，并不算多。
枪、弓箭、火焰枪，轮番上阵，无非就是慢一些罢了。
冰冷无垠的冰原，只要她不放弃，就不会死在这些怪物的手中。
等到子弹耗尽，火焰熄灭，箭袋里空空如也，第四只怪物终于仰面倒了下去。
幻境没有要结束的意思，冷风夹杂着冰粒子依旧呼啸不停。
何洛上前查看，怪物树皮一样的皮肤上有着寸长的裂口，宛如干旱数月的大地。
何洛突然从那裂口中看到肉色。
心中的恐惧汹涌而上，何洛将那裂口一寸寸掰开，绿色的脓液和黏膜覆盖在内里的生物上。
何洛用裙摆将黏膜与脓液擦干净。
终于，她看见了里面生物的一张脸。
“妈！”她失声叫道。
何高风的身体上长出了一根根拇指粗的黑色软管，软管将她的身体与怪物皮囊连接在一起。
怪物死亡，她的身体也已然被吸干，只有五官还勉强能够看出来是何高风的模样。
何高风已濒临死亡，她疲惫的睁开眼，看着自己等待许久的女儿，嘴角扯起一抹笑。
何高风用气声说道，“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你，妈满足了。”
何高风的眼睛闭上，何洛却十分茫然。
这里，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？
她将另外几只怪物剥开，里面都是原来她曾见过的冰原上的求生者。
难道，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？
冰原上那些尸体堆成的小山包依然还在，可除此之外，再没有什么人类生存过的痕迹。
何洛无法确定，也无法找出证据来佐证这里就是幻境。
最重要的是，怪物已经死完，幻境却没结束。
是否说明，这里就是现实？
自我怀疑了许久之后，何洛掏出了一把匕首。
也许，她选择自杀，就能够破除幻境呢？
就像刘亮与王明元的死亡一样。
她会控制好度，让自己能够留有被救活的余地，只要没有彻底死亡，林旗云会想办法……
这么想着，何洛手持匕首，尖锐的刀锋朝向了自己的胸口。
她咬牙，猛地用力，狠狠将匕首刺入！
“园长！”
几声喊叫响起，“当啷”一声，匕首被一把砍刀挑开。
亮到灼人眼球的冰原消失，变成了灰扑扑的商场门口。
王慧芳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，凑到了她的脸前，“园长，你怎么回事？怎么这是要？”
何洛拧眉往四周一看，这里正是昨晚她从幽灵蘑菇里出来，又进入幻境的地方。
幽灵蘑菇在角落里隐蔽地放着，四周只有王慧芳一个人。
何洛眉头微皱，“慧芳姐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，其他人呢？”
王慧芳挠了挠后脑勺，“大家还在睡，我醒了就想着先出来看看，一出来就看到你一动不动站在原地，我正要叫你时，就看到你摸出匕首来要捅自己。”
“园长，这什么情况啊？怪渗人的。”王慧芳抱了抱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