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他的话,童窈瞳孔一缩,猛地抽回了被徐稷握着的手,冷声道:“看来你根本没清楚错哪儿了!”
见她冷下来的眸子,徐稷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,他心底有些慌,又想去拉童窈的手:“...窈窈。”
童窈一双褐色的瞳仁直直的看着他:“徐稷,你觉得你跟我说了后,我会受不了不跟你过来,回清水村是吗?”
“不是。”徐稷喉间有些梗涩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童窈皱着眉:“如果你不是这个意思,你刚刚怎么会说出我如果实在不习惯,就让我回清水村的话?”
“你想我回去是不是?”
“好啊,那你明天就送我去火车站,我回去就是。”
见她这样说,徐稷心口猛地一紧,他上前一步,这次有些强势的握住了童窈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不容她挣开的执拗。
“别,窈窈,和我在一起好不好? ”
“别走。”
徐稷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卑微:“我没有想你走,我就是不想你走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,窈窈,你别生气了。”徐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,“别走,好不好?”
童窈有些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,最开始知道徐稷明明清楚这里的环境却不告诉她时,她只是有些委屈和失落。
直到听徐稷说她如果待不习惯,他就送自己回清水村时,她的心底一下就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火气。
不是气他条件差,不是气他让她吃苦,而是气他这种你不行我就把你送走的态度,好像她根本一点苦都吃不了,只会是那个会拖累他的人。
如果没有抱着吃苦的决心,她当初还会义无反顾的收拾包裹就去随军了吗?
确实之前的家属院居住条件会好些,但能好过她熟悉的清水村吗?
这么久了,合着自己在徐稷心中的印象还是只剩娇气,懒散,一点苦都吃不了的人吗?
虽然她刚刚看到这个环境是有落差,是有些泄气,但也是因为一下没能接受而已。
她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,而不是徐稷这种认为她好像已经受不了了,马上就要哭着喊着回清水村似的。
越想就越觉得生气和委屈。
但现在,看着徐稷梗着嗓子,满是卑微的说别走的样子,童窈心里的火气一点一点地熄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,堵在胸口,说不出来。
她微微抿着唇,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,才朝他瞪过去,死死的,凶神恶煞的瞪着他。
童窈以为自己的这个眼神会很凶,但在徐稷的视角里,童窈红着眼眶,鼓着腮帮子瞪他的样子,一点也不凶,反倒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,看着吓人,其实心里已经软了。
他不敢说,也不敢笑,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站着,任由她瞪着。
童窈瞪了他好几秒,见他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,既不躲也不辩解,又是无语,又是无奈。
“徐稷,你既然觉得我吃不了苦,何必当初要娶我呢 ?你明知道跟着你,肯定就会经历这些环境的。”
童窈这次语气中没带任何情绪,像只是简单的询问般。
“我....”徐稷被她的话问得一顿,他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抬起头来,看着童窈的眼睛:“喜欢你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一向吐字清晰又沉稳,这几个字童窈却没听清楚,她微皱了下眉头:“什么?”
徐稷的视线有些闪躲,这次声音又低又沉:“因为喜欢你。”
“嗯?”童窈下意识的张大了眼。
那次提亲之前,她们好像连话都没怎么说过吧。
见面的话?童窈眯着眼回忆,倒是好像在他每次休假回来的时候,遇到过那么两三次。
她有些诧异的问:“你是说,你在提亲之前,就喜欢我?”
徐稷抿着唇:“...嗯。”
童窈愣在原地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被她直直看着的徐稷眸间有些不自然,其实他之前也不明白,为什么之前每次回清水村,他会有意无意的从童家的门前经过。
有时候甚至还会做出偶遇的模样,但其实就算是偶尔遇见,两人也只是擦肩而过,从没说过话。
只是她的视线,很少会落在他的身上。
她每次出门,都是除非必要的时候,例如农忙需要去帮忙做些轻松的活时,例如过年过节,需要去亲戚家的时候。
后面几年,他休假的时间甚至会有意无意的放在这几个时间段。
但他那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,也没想过这就是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