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三十包极品定装火药,没沾水,我让人塞在那边三匹死马的肚子底下藏着了。留着回头干大事用。”
赵庸伸出那双老树皮一样的手,把布包接过来。
隔着粗布,他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散碎银子,能摸到一团团有些扎手的干枯毛发。
沉。
这破布包比一百斤的铁锁甲还要沉。
赵庸抬起头,看向那道还在呲呲冒火的猛火油沟。
缺口的边缘处,有几块人形的黑炭。
骨头在极度高温下烧得弯曲,蜷缩成弓形。
他们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,手里还有烧剩半截的引线。
分不清哪个是老胡头,哪个是铁柱的师兄弟。
赵庸把布包放进怀里,贴着胸口的肉放好。
他转过身,面向自己带下来的那七千名轻骑。
七千条汉子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他们看着刘老四,看着赵三麻子,看着那个左胳膊皮肉全无、却还在拼命把一根长矛往死人肚子里捅的新兵阿狗。
大明边军的命不值钱,一条命在关内顶多换十两安家费。
但不代表可以由着外族人这么糟蹋,这么扔进火里去烤。
“千户以上出列!”赵庸转过头。
十几个千户和百户跨出一步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
赵庸拔出那把沾满碎肉的战刀,刀锋直指盆地另一侧。
那里,还有一万多被打崩了阵型、正往角落里盲目乱缩的帖木儿后营步兵。
“咱们的兄弟,让这帮吃生肉的野狗放火烧成这副德行。”赵庸抬起左手,指着火沟边那一排排弯曲的焦尸。
老侯爷的喉咙里爆出极其瘆人的低音。
“老胡头在北平城外,还给老子牵过大半个月的马。”
赵庸一把扯下背后的披风,随手扔进火里。
“今儿这道坎。老子不要俘虏。”
“老子不讲军规。”
“老子要把这盆地里的活物,全特娘的剁成肉泥!”
战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“给老子杀——!”
七千名大明轻骑,在这一刻彻底成脱缰的疯狗。
没人在乎队形,没人去摆什么三段击的阵势。
所有人把火枪直接挂回马鞍,抽出腰间的百炼战刀,倒提着缴获来的敌军长矛,迎着风雪,直愣愣撞向那一万多帖木儿残兵。
帖木儿后营的一个偏将还在举着刀嘶吼:“结阵!长矛阵顶上去!”
话都没落音。
一个大明百户狂奔而来,左手一把抓住捅过来的三米长矛,任由锋利的木刺和铁片划烂掌心,右手战刀横劈。
“噗嗤!”
那帖木儿矛手的半个脑袋当场被削飞,红白之物浇了偏将一身。
单向屠杀,毫无底线的单向屠杀。
帖木儿人原本就因为刘老四他们的疯狂白刃战而心胆俱裂,现在遇上这七千个为了泄愤而陷入绝对癫狂的生力军,心理防线连一息都没撑住。
“大明的好汉!别给这帮孙子痛快!”崔老六从地上抓起一块带火的残木,用完好的左手直接砸在一个帖木儿兵的脸上。
那士兵捂着脸惨叫倒地
。崔老六一脚踩住他的胸口,用那只废了的右胳膊硬生生把木块往他嘴里塞。
到处是刀刃劈开骨头的脆响,到处是兵器碰撞的摩擦声。
大明骑兵砍卷了刀刃,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照着敌人的脑袋猛砸;
长矛断了,直接合身扑上去,用手指抠敌人的眼珠子,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管。
“饶命!我们投降!”
一个随军翻译双膝跪在血水里,高高举起一面白色的头巾,大声喊着生硬的汉话。
路过的大明千户连眼皮都没抬,借着前冲的力道,一刀从那翻译的右肩膀直劈到左侧腰肋。
哭喊声、咒骂声、骨骼断裂声在红泥山谷的四壁上来回撞击。
足足一个时辰。
一万多帖木儿人,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地躺在地上。
他们被这七千大明汉子切成了极其细碎的肉块,残肢断臂铺满谷底。
四周除了火油沟里噼啪的木炭声,再也没有半点敌人的声息。
赵庸丢掉手里那把完全变形、沾满人油的大马士革弯刀。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五把兵器了。
他靠在一截烧黑的断木上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倒着夹杂血腥味的冷气。
老侯爷转过身,看向刘老四这群人。
仗打完了。那股撑着人站立不倒的戾气和杀意,彻底散了。
一千多个硬汉,像被抽掉脊梁骨一样,成片成片地瘫倒在泥水里。
赵三麻子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大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