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落在地上，踉跄了一步，用开山斧撑住身体。他的衣袍破碎不堪，头发散乱，脸上、身上、手上满是血痕。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法力已经消耗殆尽，体力也已经透支到了极限，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，战意依然高昂。
他输了。输了一招。
就在刚才那最后一次碰撞中，李牧尘的剑尖先一步点在了他的咽喉上。若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，他已经死了。他知道，那道人是手下留情的，没有用力，只是轻轻一点，点到为止。
可他不甘心。
他修行这么多年，从没输得这么彻底过。他劈开过桃山，斩杀过九只金乌，闯过南天门，大闹过灵霄宝殿。他以为自己是年轻一代中最强的，以为除了那些老牌大罗金仙，没有人能打败他。
可这道人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、名不见经传的道人，打败了他。一招，只是一招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李牧尘。
那道人的衣袍虽然也有些凌乱，可他的呼吸依然平稳，他的气息依然沉稳，他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棵青松，像一座青山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杨戬忽然觉得，这道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。他没有用全力，从始至终都没有用全力。他只是在陪他玩，在试探他，在把他当磨刀石。这种感觉让杨戬很不舒服。他不想当磨刀石，他想当刀。
“我不服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刚才比的是肉身，不是真正的本事。你若真有本事，便与我斗一斗变化之术。”
殿上的神仙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变化之术，那是杨戬的看家本领。他的八九玄功，最擅长的就是变化。他能变鸟，能变鱼，能变树，能变石，能变天地万物，能变世间一切。他的变化之术，在三界之中都是有名的。
天蓬摇了摇头。这杨戬，输了还不认，还要再斗。这不是自取其辱吗？那道人的法天象地比他还强，剑法比他还精，修为比他还深。变化之术，还能差到哪里去？
卷帘却有些期待。他听说杨戬的变化之术很厉害，可他从没见过。今天，也许能开开眼界。
玉帝坐在龙椅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这道人，到底还有多少本事？他忽然很期待。
李牧尘看着杨戬，沉默了片刻。他的心中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天罡三十六法，地煞七十二术，他早已齐聚一身。这些年在下界，他虽然很少用，可该学的都学了，该会的都会了。变化之术，他虽然不是最顶尖的，可对付杨戬，应该足够了。毕竟他的变化之术是系统出品，有大道加持，不是凡间那些旁门左道能比的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贫道奉陪。”
杨戬的眼睛亮了。
他握紧开山斧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只雄鹰，展翅飞上高空。那雄鹰翼展足有数丈，羽毛漆黑如墨，双爪锋利如钩，鹰眼如炬，在云层中盘旋。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啸，俯冲而下，向李牧尘扑去。
李牧尘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那只雄鹰，看着它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就在那双利爪即将抓到他的那一刻，他的身形一晃，化作一只白鹤，振翅飞起。
那白鹤通体雪白，没有一丝杂色，长颈修足，姿态优雅。它在空中一个回旋，避开雄鹰的利爪，然后伸出长喙，向雄鹰的眼睛啄去。
雄鹰猛地偏头，避开那一啄，双爪向前一探，抓向白鹤的脖子。白鹤侧身一闪，翅膀猛地一扇，一股狂风卷起，将雄鹰吹得翻了几个跟头。
雄鹰稳住身形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这道人的变化之术，竟然如此精妙？他的白鹤，无论是形态还是神韵，都无可挑剔，甚至比他这只鹰还要逼真。
他不信邪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条蛟龙，钻入云层之中。那蛟龙通体青色，鳞片如铁，龙须飘动，龙角峥嵘。它在云层中穿梭，时隐时现，像一道青色的闪电。它张开巨口，喷出一道水柱，向白鹤射去。
李牧尘见对方化作了蛟龙，他也紧跟着变化。白鹤消散，一道金光亮起，一只金翅大鹏鸟从金光中冲出。
那金翅大鹏鸟翼展足有百丈，双翅一振，便扶摇直上九万里。它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快得那道水柱还没射到，它已经飞到了蛟龙的上方。它伸出利爪，向蛟龙的七寸抓去。
蛟龙大惊，猛地一缩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。可金翅大鹏鸟的速度太快了，它的爪子还是擦着蛟龙的鳞片掠过，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。
蛟龙吃痛，发出一声怒吼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只金毛犼。那金毛犼形如狮子，浑身金毛，双目如铜铃，血盆大口张开，露出森白的獠牙。它四蹄踏云，向金翅大鹏鸟扑去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金翅大鹏鸟消散，一道青光亮起，一只青毛狮子从青光中冲出。那青毛狮子体型比金毛犼还要大一圈，鬃毛如钢针，双目如炬，威风凛凛。它张开巨口，发出一声震天的狮吼。那狮吼声如雷霆，震得金毛犼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