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回过神,依旧是那般桀骜不驯。他提着开山斧,站在大殿中央,浑身浴血,像一尊从修罗场中走出来的杀神。他的法力已经耗尽,体力也已透支,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可他的脊背依然挺直,他的眼睛依然明亮,他的战意依然冲霄。他可以不活,但不能不争。他可以死,但不能跪。
玉帝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原本打算让杨戬闹,让杨戬发泄,让杨戬把心中的恨都发泄出来。闹够了,发泄完了,自然就散了。可杨戬没有散,反而越闹越凶,越闹越狠。再闹下去,这场戏就要收不了场了。
况且,殿上还站着一个不速之客。
玉帝的目光落在李牧尘身上。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道人,虽然自称是来看热闹的,可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?谁知道他有没有别的目的?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?他不能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。他必须出手,结束这一切。
他正要开口——
“陛下,可是要擒拿此人?”李牧尘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中,“若是这样,贫道可以助陛下一臂之力。”
殿上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牧尘身上——惊讶、疑惑、不解、嘲讽……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整座大殿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。
天蓬捂着胸口,看着李牧尘,眼中满是惊讶。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?杨戬虽然受伤,可那是杀了九只金乌、闯了南天门、劈了灵霄宝殿的杨戬,是金仙圆满的杨戬,是连他们这些天庭战将都挡不住的杨戬。这道人有什么本事,凭什么说这种大话?
卷帘握着降魔宝杖,看着李牧尘,眼中满是警惕。这人来历不明,目的不明,实力不明。他说要助陛下擒拿杨戬,是真的想帮忙,还是另有所图?
那些天将天兵也看着李牧尘,窃窃私语,交头接耳。有的说这道人不知天高地厚,有的说这道人是在哗众取宠,有的说这道人说不定真有本事。说什么的都有,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能擒住杨戬。
杨戬也看着李牧尘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他没想到,这个突然出现的道人,竟然主动请缨要与他一战。他的嘴角微微弯起,那是一个笑,一个很冷很淡的笑。他喜欢有胆量的人,这道人敢站出来,不管输赢,已经比那些只会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神仙强了。
玉帝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李牧尘,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看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。他看不透这个人,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,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,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。可他忽然有一种预感——这个道人,不简单。
“李道长若能擒拿杨戬,朕不仅赦免你擅闯天庭之罪,还额外有重赏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那平静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。
李牧尘微微一笑。“多谢陛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杨戬。那目光很平静,没有敌意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。
杨戬也看着他。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,像两柄无形的剑,在虚空中交锋。
李牧尘打量了杨戬片刻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,向杨戬抛去。那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在杨戬手中。
“这是贫道炼制的生生造化丹,可以迅速复原你的伤势。”他的声音很淡然,“贫道不想占你的便宜。”
杨戬低头,看着手中的瓷瓶。那瓷瓶很白,白得像玉,白得像雪,白得像月光。瓶身上刻着几个细小的符文,那是丹药的封印,是防止药力流失的禁制。他打开瓶塞,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中涌出,那香气沁人心脾,让人闻之神清气爽。他修行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丹药,可从没见过这样的——药香如此浓郁,药力如此纯粹,灵气如此充沛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牧尘,眼中满是不解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
李牧尘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很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。
“贫道在下界打遍天下无敌手,今天来到此地,只想找一个对手。”
话音落下,他释放出自己的剑意。
那剑意冲天而起,穿透灵霄宝殿的殿顶,穿透三十三重天,直冲云霄。那剑意很纯粹,纯粹得像一汪清泉,像一片冰心,像一柄刚刚出炉的宝剑,还没有沾过血,还没有杀过人,可那锋芒,已经让人不敢直视。
殿上的神仙们脸色大变。他们感觉到了,那剑意里蕴含的力量,那剑意里蕴含的锋芒,那剑意里蕴含的杀意。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金仙圆满,这是一个剑修,一个纯粹的、极致的、为剑而生的剑修。
天蓬的脸色变了。他修行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剑修,可从没见过这样的。那剑意太强了,强到让他这个金仙都感到战栗;那锋芒太利了,利到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都感到恐惧。他终于明白,这道人为什么敢主动请缨,为什么敢与杨戬一战。因为他有那个实力,有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