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射速的自动机炮，编织出一面无法穿透的金属墙壁。
20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头，穿透肉体只需千分之一秒。
动能并未衰减。
弹头穿透一名脊卫的胸腔，撕裂第二人的腹部，接着截断第三人的大腿。
一条直线上的五名脊卫碎成一地肉泥。
这便是高维文明，碾压低维种族的最直观体现。
生命在这里，沦为耗材。
后方的燧发炮阵地被彻底压制，弹尽粮绝。
百万大军，填进了这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里。
尸骨越堆越高。
底层的血水汇聚成溪，顺着焦黑的火山岩缝隙流淌。
人堆的顶部，已与巨型基地的底部齐平。
踩着同伴躯体向上爬的人，刚刚露头，便被近防炮的弹雨削去上半身。
退也是死，进也是死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地平线传来异动。
地表石块不安地跳跃，这并非机炮带来的震动。
震源来自北方。
一团黑色的乌云贴着地面滚滚而来，尘土飞扬，遮天蔽日。
这不是人。
那是野兽。
成千上万，雷奔兽、崩角兽、金面..........
还有那些生存在黑山更北，连顾亦安都叫不出名字的凶兽，长相怪异的野兽，组成了真正的洪流。
领头的是一头巨型雷奔兽。
它的背上，站着一个女人。
铁皇。
她披头散发，单手抓着巨兽脊背稳住身形，右手高举重剑。
“嗷——！”
一个简单的字符，引动万兽齐喑。
这些平日里与人类互为死敌的猛兽，此刻破天荒地越过大军阵列，直扑那座喷吐火舌的钢铁巨兽。
那头巨象般的雷奔兽首领，速度不减，四蹄狂奔。
一脚踩碎沿途的巨石，直接踏上了由人类尸体堆砌的血肉斜坡。
坡度极陡。
黏滑的血液让它前蹄打滑。
它发出一声怒吼，后腿发力，硬生生顶了上去。
身后的兽群潮水般涌上。
自动机炮调转枪口，弹雨扫过。
雷奔兽坚韧的皮毛，在机炮面前起不到丝毫防护作用。
最前面的一排巨兽被扫中，皮开肉绽，庞大的躯体向后栽倒，又砸倒了后方的同伴。
更多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往上冲。
崩角兽的弹跳力得到了完美展现。
它们踩着雷奔兽的尸体，后腿压缩到极致，猛然弹射起步。
跃过了机炮的射击死角，直接攀上了移动基地二层的甲板。
金面，人面虎身，利爪弹出，抠住金属装甲的缝隙，拼命向上攀爬。
一头崩角兽，用头狠狠撞向自动机炮的底座。
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出。
崩角兽头骨碎裂，脑浆涂满炮塔。
底座的旋转轴承发生偏斜，这门机炮的射击单元完全紊乱，开始向半空中胡乱开火。
野兽的血肉，换来了基地防御体系的短路。
它们用爪子挠，用牙咬，用头撞。
原本光洁的钛合金装甲板上，布满了一道道白色的划痕和凹坑。
顾亦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牙齿咬不穿装甲，撞击毁不掉动力核心。
这台时空堡垒的骨架强度，超出了碳基生物的破坏上限。
它依旧可以随时启动，随时离开。
不需要离开这个星球，只需提升高度，就能彻底摆脱地面的纠缠。
顾亦安收回目光，锁定了基地侧下方的一处排气格栅。
时机已到。
他伏下身子，闪入一头被击毙的雷奔兽背面。
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。
不知踩碎了谁的手臂，踢开了哪头野兽的内脏。
距离拉近。
十米。
五米。
顾亦安双腿发力，猛地跃出尸堆，双手死死扣住基地底层一块金属突起。
粗重的喘息，被枪炮声完全遮掩。
基地深处传来低沉的鸣响。
高频震荡通过金属传导，令顾亦安的手指发麻。
底部的数十个大型喷射口，同时喷涌出幽蓝色的高压气流。
周围的空气，被瞬间加热到百度以上，地面的尸体被狂风吹得四处乱滚。
这台庞然大物，动了。
高等文明的飞行器，并不依赖空气动力学外形。
反重力引擎的功率足够强大，能够强行托起数万吨的质量。
攀附在装甲上的金面和崩角兽，在失重与狂风的双重拉扯下，纷纷哀嚎着坠落。
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