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外人知道吧？”愣了好几秒，希伯特才从极度惊恐中反应过来洛恩到底说了什么。“啊？”我被要挟了？这位在报纸上被吹上天的“英雄”，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斯科特...圣缪塞尔教堂地下密室的烛火微微摇曳，将霍尔伯爵与查尔斯大主教的影子拉长、扭曲，投在斑驳的灰石墙上，如同两尊沉默而疲惫的石像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皮纸、熏香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铁锈味——那是夜之教会处理“异常”时留下的隐性痕迹。霍尔伯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上那枚暗银色的家徽戒指，戒面浮雕的霍尔家族纹章——三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，在烛光下泛着冷而钝的微光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被烛芯爆裂的轻响吞没：“查尔斯阁下，您刚才说……玫瑰学派的可能性较小。”查尔斯大主教端坐不动，黑袍袖口绣着的银色月桂叶纹路在昏光中幽幽反光。他并未立刻作答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在胸前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——那是黑夜女神信徒间最隐秘的祷告姿态：非为祈求，而是确认。“是的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嗓音如砂纸磨过旧木，“但‘较小’，不等于‘不存在’。”霍尔伯爵瞳孔骤然一缩。查尔斯目光沉静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：“玫瑰学派在拜朗的据点，过去三年已被我们连根拔起七处。可就在阿尔弗雷德上校失踪前十七小时，我们在萨丁克镇以东四十公里的废弃矿洞里，发现了一具尸体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微滚动：“序列6‘腐化骑士’。死因是心脏被某种高密度结晶体贯穿，创口周围组织呈现典型的‘星尘灼伤’特征——这绝非灵教团惯用的活体献祭或图腾附魔，而是玫瑰学派‘星尘之子’分支的标志性手段。”霍尔伯爵猛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胸腔被无形之手攥紧。他当然知道“星尘灼伤”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唯有接触过被污染的星空残骸，经由特殊仪式转化后的非凡者，才能释放的致命能量。这种力量暴烈、不可控，且极易引发连锁畸变。若阿尔弗雷德真落入他们手中……“他们要的不是谈判筹码。”查尔斯的声音压得更低，近乎耳语，“玫瑰学派从不谈判。他们只献祭，只收割，只……净化。”“净化”二字落地，密室温度仿佛骤降数度。烛火猛地向内一缩，火苗变得惨青。霍尔伯爵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痛。他眼前闪过阿尔弗雷德十二岁那年，在贝克兰德郊外猎场第一次独自射落飞鸟后，跑回他面前仰起的小脸——眼睛亮得像淬了晨露的琥珀，鼻尖沾着一点草屑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。那时的阿尔弗雷德，会为踩死一只蚂蚁而懊恼半天，会偷偷把军校配发的牛肉干分给马厩里跛脚的老马。“那具尸体……”霍尔伯爵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，“身份确认了？”“确认了。”查尔斯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怀表，表盖内侧嵌着一枚干瘪的黑色蝴蝶标本，翅膀上布满蛛网状的银色脉络。“他是‘灰烬兄弟会’的人，一个早已被军部除名、被教会列为‘观察级危险源’的叛逃者。三个月前，他曾在凡尔特克城外围出现过。”凡尔特克城——那个被报纸渲染成“阿尔弗雷德屠戮平民”的风暴中心。霍尔伯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一个被除名的叛逃者，出现在事件发生地；一具带着玫瑰学派烙印的尸体，出现在阿尔弗雷德失踪现场附近……这不是巧合。这是钩子，是引线，是有人正用最精细的镊子，将几粒看似无关的尘埃，精准地摆放在引爆点上。“他们想让阿尔弗雷德成为‘祭品’。”查尔斯合上怀表，蝴蝶标本在金属闭合声中彻底隐没，“但祭品需要‘资格’。凡尔特克城的血，是他被推到台前的罪证；而南大陆的失踪，则是他堕入黑暗的序章。当公众相信他早已被邪神污染，当他‘自愿’接受畸变——那么，任何后续的‘净化行动’，都将获得道德豁免。”霍尔伯爵猛地抬头，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碎裂殆尽。他明白了。这不是一场绑架，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“神化”仪式。玫瑰学派不需要活捉一位上校，他们需要一位正在被整个王国唾弃的、灵魂已然“污浊”的贵族之子，作为通往更高阶污染的桥梁。阿尔弗雷德越声名狼藉，他的“堕落”就越具说服力，而最终……他将成为一面镜子，映照出整个鲁恩王国在殖民罪孽下的溃烂本质——然后，被彻底焚毁。“所以……”霍尔伯爵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，“您之前说灵教团可能性较大，是……为了误导？”查尔斯大主教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悲悯的神情：“不，伯爵阁下。我是为了给您……喘息的时间。”他身体前倾，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两团浓重的阴影：“灵教团虽野蛮，尚存人性底线；玫瑰学派视众生为祭坛上的柴薪。若您此刻得知真相，必倾尽所有、不顾一切扑向南大陆——而那样，只会加速阿尔弗雷德的‘献祭’进程。他们会利用您的焦灼，逼迫您做出更多错误抉择，甚至……主动将您也拖入泥潭。”霍尔伯爵僵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凝固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，自己签署那份紧急贷款协议时，安提哥努斯代理人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当时他以为那是对财富的贪婪，此刻才惊觉，那或许是一次无声的提醒——提醒他，风暴远比表面更黑，而某些人，早已站在风暴眼之外，静静俯视。“那我该做什么？”他听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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