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天仙域的天,是那种深邃到令人心悸的琉璃色,仿佛一块无瑕却冰冷的巨大宝石镶嵌在头顶,高远得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。空气中弥漫的仙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,每一次呼吸,都如同吞吐着液态的灵液,沁人心脾。然而,这仙灵之气中却夹杂着一股原始、蛮荒、甚至略带暴戾的意味,远不如下界灵气那般温顺。
更显着的是无处不在的“压力”。空间稳固得超乎想象,叶尘神念微动,尝试撕裂身前虚空,却只激起一圈细微如水纹的涟漪,远不如在下界时动辄破碎虚空那般轻易。天地法则也更加严密、沉重,如同无形的枷锁,束缚着一切存在。在此界,真仙之下,恐怕连御空飞行都难以做到。
“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此界法则坚固,仙气磅礴,能在此界生存修炼者,起点便远超下界所谓的天骄。”叶尘心中了然,对罗天仙域有了初步认知。他如今修为,按此界标准,约等同于三品真仙,但因混沌原点与内天地的特殊性,真实战力难以常理度之。
他目光远眺,天际尽头,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若隐若现,如同匍匐在天地间的太古巨兽,散发着浩瀚威压,那便是接引仙吏口中的“飞升仙城”,也是这片区域的中心。
叶尘并未立刻前往,而是收敛周身气息,将混沌原点与内天地的波动压制到最低,仅流露出初入真仙(一品)的修为。初来乍到,锋芒过盛并非好事。
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,朝着飞升仙城方向掠去。饶是他修为被自我压制,速度依旧远超寻常一品真仙,脚下荒芜的山脉飞速倒退。
数个时辰后,一座气势磅礴的仙城出现在眼前。城墙高耸入云,不知由何种仙金神石铸就,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防御仙纹,流淌着不朽的光泽。城门宽阔,有身穿制式仙甲、气息彪悍的城卫军把守,进出者络绎不绝,种族各异,气息强弱不等,但最弱者也有接近下界渡劫期的水准。
城门口一侧,设有一处白玉平台,仙气氤氲,正是“飞升池”。此刻池中并无飞升者,只有两名身着低级仙吏服饰、修为在二品真仙左右的男子,正懒散地坐在池边,百无聊赖地磕着某种仙瓜子。
叶尘按下遁光,落在飞升池旁。
两名仙吏斜眼瞥了他一下,感受到他身上那“微弱”的一品真仙气息,以及那身与仙域风格迥异的青衫,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倨傲。
“哟,又来一个下界穷酸。”左侧马脸仙吏吐出瓜子皮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右侧矮胖仙吏懒洋洋地拿出一枚布满刻度、类似罗盘的法器,对着叶尘晃了晃,法器上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,指向一个极低的数值。“嗯,根基尚可,就是这修为……啧啧,垫底的存在。记录,姓名,出身界域。”
叶尘面色平静,依言报出姓名,出身则含糊称为“灵元界”(灵界与周边星域的合称)。
马脸仙吏在手中的玉册上随意划了几笔,然后伸出右手,拇指与食指搓了搓,做出一个宇宙通用的手势,斜眼看着叶尘:“规矩懂吧?初入仙域,需缴纳‘落地仙税’,一百下品仙晶。没有?那就拿你下界的破烂玩意儿抵,功法、法宝、灵药,都行。”
赤裸裸的索贿。
叶尘眼神微冷。他飞升之时,并未携带多少资源,大部分都留给了星盟。身上虽有些在下界堪称顶级的材料丹药,但在此界看来,恐怕确实入不了对方法眼。仙晶,乃是仙域通用货币及修炼资源,他一块也无。
“没有。”叶尘淡淡道。
“没有?”矮胖仙吏声音拔高,带着讥讽,“嘿,真是个穷鬼!那也行,按仙城律令,无力缴纳落地税者,需服役百年以抵偿。正好,‘黑魇矿星’那边还缺几个挖矿的苦力,你就去那边吧!”
说着,不等叶尘回应,便将一枚粗糙的黑色铁牌扔了过来,上面刻着一个“矿”字,以及一个编号。
“这是你的身份牌,也是任务凭证。拿着它,去城西‘苦役司’报到,自有人送你去矿星。百年期满,方可恢复自由身,获得正式仙域户籍。”马脸仙吏不耐烦地挥手,如同驱赶苍蝇。
叶尘接过铁牌,触手冰凉,神识扫过,内部只有简单的身份信息和一道微弱的追踪禁制。他并未动怒,反而觉得这是一个了解仙域底层、暂时隐匿身份的绝佳机会。矿区鱼龙混杂,消息灵通,且资源……或许别有洞天。
他深深地看了两名仙吏一眼,将这二人的容貌气息记下,并未多言,转身便朝着城西方向走去。
“呸,下界废物,还以为是自己那穷乡僻壤称王称霸的时候呢?”身后传来仙吏不屑的嗤笑。
……
城西,苦役司。此处与仙城其他区域的繁华整洁截然不同,显得破败而混乱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尘土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。形形色色的“苦役”聚集于此,大多衣衫褴褛,面色麻木,修为多在真仙一品到三品之间,偶尔有几个四品真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