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尘的意识化作一个青衫书生，行走在这个由林默创造的世界里。他走过了草原，翻过了山脉，渡过了河流，最终在一片竹林深处建了一座草庐。
草庐前有石桌石凳，桌上刻着棋盘。
虚尘坐在石凳上，左手执白子，右手执黑子，自己与自己下棋。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消遣——也是唯一能保持理智不被净化之力侵蚀的方法。
棋子落下，声音清脆。
“第一百二十七万四千三百五十六手。”虚尘喃喃，“林默，你还真舍得下本钱。”
他能清晰感觉到，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空气、每一束阳光，都在缓慢地消磨他的意识。就像水滴石穿，不急不躁，但持续不断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三千年后，他的意识真的会被彻底净化。
“但我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虚尘落下一枚黑子，棋盘上的局势骤然变化。白子看似占优，实则已入死局。
这局棋，他研究了三年。
不是普通的围棋，是“法则棋”。每一枚棋子都代表一种法则，每一次落子都是一次法则碰撞。通过下棋，他在推演这个世界的法则结构，寻找漏洞。
三年，他找到了三处。
第一处，时间流速的锚点。林默将这个世界的时间设定为外界的千分之一，这个设定需要有一个“锚”来维持。锚点就在世界中央的“时序山”山顶。
第二处，因果剥离的缝隙。这个世界与外界隔绝因果，但虚尘发现，每当月圆之夜，世界边缘会出现细微的因果涟漪——那是林默在外界活动时，无意识传递进来的因果波动。
第三处，生命禁制的盲区。那些监控整个世界的红线网络，在几个特定的空间节点存在重叠。重叠处，监控精度会下降万分之一秒。
万分之一秒，对凡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虚尘这种层次的存在，足够了。
“还需要更多数据。”虚尘自语，“得让他多活动活动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意识沿着那些因果涟漪，反向渗透出去。
葬魂渊底，林默闭关的第二个月。
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构筑囚笼世界前的水平，甚至略有精进。平衡之力在体内循环不息，每一次循环都会强化肉身、凝练神魂。
但今天，他遇到了瓶颈。
无论怎么运转功法，修为都无法再提升一丝。就像水桶已经满了，再倒水也只会溢出来。
“到极限了？”林默皱眉。
源主境就是这个宇宙第三层的巅峰，再往上，就要突破层次壁垒，进入第四层。但突破需要契机，也需要……代价。
就在这时，胸口突然传来刺痛。
不是虚尘的封印，是另一种更隐晦的波动。像是有根针，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脏。
林默立刻内视，发现心脏位置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。黑点不是实体，是某种概念的凝聚——是“观察”的概念。
高层存在，已经锁定他了。
“该死。”林默咬牙。
他尝试用平衡之力抹去黑点，但失败了。黑点的层次高于第三层，第三层的力量无法影响它。
就像二维生物无法擦除三维物体在二维平面上的投影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，黑点目前只有观察功能，没有攻击性。但谁知道以后呢？
“必须提前计划了。”林默做出决定。
他结束闭关，撕裂空间回到青丘。
青璃正在祖祠里推演星图，看到林默突然出现，先是一喜，随即注意到他凝重的脸色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默展示出心脏位置的黑点。
青璃用神识探查，脸色逐渐发白：“这是……”
“高层存在的标记。”林默说，“我被盯上了。三年时间，可能缩短到三个月，甚至三天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两件事。”林默快速说道，“第一，我要立刻去归墟尽头，寻找概念神器。这是唯一能屏蔽甚至反制高层存在的方法。”
“第二，”他握住青璃的手，“你要在我离开期间，主持‘周天星斗大阵’的布置。这是我从真理圣殿得到的一种防御阵法，能暂时隔绝第三层与第四层的联系。”
青璃用力点头：“阵法材料呢？”
“材料我来准备。”林默说，“但布阵需要时间，最少三个月。如果我三个月后没回来……”
“不要说这种话。”青璃捂住他的嘴，“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林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中一软，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我答应你，一定回来。”
当天下午，林默开始准备。
周天星斗大阵需要三百六十件星辰属性的宝物作为阵眼，每一件都必须是圣器级别。这对大荒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——整个大荒的圣器加起来可能都不足百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