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林浩……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他是他的儿子。
可儿子和家族之间,他只能选一个。
马车继续前行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辚辚的声响。
窗外,夜色渐深,王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,脚步声沉重而寂寥。
凌海大公靠在车厢壁上,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,喃喃自语:
“浩儿……别怪为父心狠……为父也是……身不由己……”
翌日清晨,天色阴沉,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,仿佛触手可及。
王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,脚步声沉重而寂寥。
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凌海大公府的后门驶出,悄无声息地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,最终从宫城的后门驶入。
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角门前,凌海大公裹着一袭深色斗篷,低着头,快步走进宫中。
宫殿内,烛火依旧摇曳,映得整个大殿忽明忽暗。
林浩坐在御座上,一夜未眠,眼眶深陷,面色灰败得如同一张陈年的旧纸。
他看到凌海大公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,连忙站起身。
“大公!可是有好消息?”
凌海大公走到御阶前,抬起头,望着那个憔悴不堪的年轻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疲惫:
“陛下,臣……是来劝您的。”
林浩愣住了,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。
凌海大公继续道:
“陛下,眼下局势,咱们撑不住了。
城外的燕赵军,城中的那些贵族,还有那些传单……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林浩的身体微微颤抖,声音沙哑:
“大公的意思是……让朕退位?”
凌海大公点了点头,目光恳切:
“陛下,只是暂时的退位。”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
“陛下想想,公主登基之后,她一个女人,能坐稳这个王位吗?
那些贵族们会服她吗?
各地的领主会听她的吗?不会的。
咱们只是暂时退让,避其锋芒。”
林浩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。
凌海大公继续道:
“等到公主登基之后,咱们再……再想办法。
她是王族血脉,陛下也是王族血脉。
只要她出了什么意外,陛下作为先王嫡子,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复位。
到那时候,咱们有这段时间的沉淀,拉拢各地的贵族,形成咱们自己的利益网,手里有人,有地,有兵,坐得会比现在更稳!”
林浩听着听着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,原本灰败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住凌海大公的手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:
“大公!你说得对!你说得对!
朕……朕只是暂时退让!
朕还会回来的!”
凌海大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温声道:
“陛下英明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活下去,是保住实力。
其他的,都可以从长计议。”
林浩连连点头,眼中的绝望已经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希望。
凌海大公又安慰了他几句,转身准备离开。
然而,他刚走到殿门口,身后忽然传来林浩的声音:
“大公。”
凌海大公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林浩站在御阶上,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,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几分试探,几分期待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:
“朕……朕是不是你的儿子?
你和朕说实话。”
大殿中一片寂静。
烛火摇曳,将凌海大公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凌海大公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轻声道:
“陛下,咱们活下去,保留实力,才是最重要的。
其他的……也只是其他的。”
说罢,他推开殿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身后,林浩怔怔地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殿门,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。
他没有得到答案。
但他好像,又得到了答案。
新的一天,王宫内外一片忙碌景象。
天刚蒙蒙亮,一辆辆马车便络绎不绝地驶入宫门。
凌海大公昨晚连夜派人送信,今日一早,全城有头有脸的贵族们便纷纷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