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澜收剑入鞘,微微调匀呼吸,抬眸看向头顶的光幕。
目前她九战九胜,无一败绩,排名已经跃升至第三位,稳稳站在晋级区的顶端。
但她的脸上并无太多波澜。
九连胜,不过是通往目标路上的一块基石罢了。
光幕上,第十轮匹配的数字开始滚动。
左边她的编号已经定格,右边那个数字飞速跳动,越来越慢——
“一零二四”。
定格。
初澜静静地看着那个数字,等待着对手的出现。
白光在她面前凝聚。
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缓缓浮现。
黑衣绣着暗银色的荆棘纹路,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幽暗的长剑,面容精致,却有些苍白,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初澜眸光微动。
是她。
第一关时,那道站在山脊上远远望着她们的身影。
那时她只觉得此人身形熟悉,脸却陌生,此刻面对面站着,那种熟悉感反而更加强烈。
对面的黑衣少女在看到初澜的瞬间,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那波动快得几乎无法捕捉,但还是被初澜敏锐地察觉。
但仅仅一瞬,那张精致的面容便恢复平静。
初澜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,神色如常地抱拳行礼。
“流云剑宗,初澜。请赐教。”
她等待着对方拔剑,等待着第十场战斗的开始。
然而——
“我认输。”
三个字,清清冷冷,不带任何情绪,就这样从对面那张薄唇中吐出。
初澜拔剑的动作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对面的黑衣少女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十轮擂台战,每一分都关乎能否晋级。
走到这一步的人,谁不是拼尽全力去争取每一场胜利?
主动认输的她见过,但那都是遇到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对手,为了保存实力而认输。
可她二人尚未交手,对方如何判断自己必输无疑?
更奇怪的是,那双眼睛。
少女看着她的时候,眼底没有畏惧,没有不甘,甚至没有对强者的忌惮,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,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,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。
“不必多想。”
黑衣少女淡淡道,声音中似乎比方才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东西,“只是觉得……没必要打。”
没必要?
初澜眉头微蹙。
这个理由,未免太过敷衍。
她正欲再问,却见少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那一瞬很短,却让初澜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。
“你……”
初澜开口,试探着问道: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少女唇角微动,那弧度极浅,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,她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道:“或许吧。”
或许?
这个回答太过模糊,反而让初澜更加确定,对方一定认识自己,至少,知道些什么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初澜问。
少女沉默片刻,一字一顿,缓缓道出一个陌生的名字:“叶、烬、禾。”
叶烬禾。
初澜在心中默念一遍这个名字。
她的面容自己没见过,声音很是陌生,名字也从未听过。
可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,究竟从何而来?
“缠魂榭的弟子?”初澜继续问道。
“是。”
“你……”初澜顿了顿,斟酌着措辞,“第一关的时候,你是不是在山脊上看着我们?”
叶烬禾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她没有否认,只是淡淡道:“碰巧路过。”
碰巧路过?
这话放在别人嘴里可能是真的,但从这个少女口中说出来,初澜一个字都不信。
她正要继续追问,却见叶烬禾抬手,指了指头顶的光幕: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初澜抬头看去,光幕上,她与叶烬禾的对战结果已经浮现。
“七九二三,胜,积一分。一零二四,负,扣一分。”
十连胜。
第十场,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画上了句号。
白光开始包裹叶烬禾的身影。
她站在光芒之中,黑发微扬,那张精致的面容在白色光芒的映照下,竟显出几分虚幻和不真实。
就在叶烬禾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,她忽然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初澜。
那双幽深的眼眸里,翻涌着初澜看不懂的情绪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看着初澜,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记忆深处。
白光越来越盛,逐渐吞没了她的身影,直到最后一刻,那双眼睛始终没有从初澜身上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