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黑石虚弱地说。
凌煅把他靠坐在槐树下,跑到井边看了看。井很深,底下隐约能看到水面。他找来一个破木桶,用绳子吊下去,打上来半桶水。
水很浑浊,带着一股土腥味,但至少能喝。
他喂黑石喝了几口,又撕下衣襟,蘸着水给他清洗伤口。
黑石疼得直抽冷气,但咬着牙没叫出声。
“忍一忍。”凌煅说,“得把腐肉清理掉,不然会感染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瓶白色药粉,小心翼翼地撒在黑石的伤口上。药粉很有效,血很快就止住了,伤口也开始结痂。
做完这些,凌煅自己也累得够呛。左肩的伤口又崩开了,血一直在流。他给自己也撒了点药粉,然后靠着槐树坐下,大口喘气。
天彻底黑了。
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,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。风很大,吹过废墟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哭。
“这地方……有点邪门。”黑石忽然说。
凌煅也感觉到了。
太安静了。
荒村野岭,晚上本该有虫鸣兽叫,但这里什么都没有。死一般的寂静,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先休息一晚,”凌煅说,“明天天亮了再找路。”
他起身,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坯房。房子很小,只有一间屋子,门窗都烂了,但至少能挡点风。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,墙角结着蜘蛛网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凌煅简单打扫了一下,又抱了些干草铺在地上,扶着黑石躺下。
他自己则坐在门口,警惕地盯着外面。
夜深了。
温度降得很快,寒意顺着破门烂窗钻进来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凌煅生了堆火——用的是从废墟里捡来的破木板,烧起来噼啪作响,烟很大,但至少暖和。
火光摇曳,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凌煅掏出深蓝之书,借着火光翻看。
传送阵那一页的符文已经黯淡了,短时间内没法再用。他往后翻,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。
但后面的书页大多空白,只有偶尔几页画着些看不懂的图案。有一页画着一朵莲花,花瓣是灰蓝色的,花心是幽蓝色,和他丹田里的那株幼苗很像。
还有一页画着一个炉子——苍穹祖炉。炉身上那些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的图案,画得很详细,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纹理。
凌煅看得入神,没注意到,屋外的夜色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窸窸窣窣的,像老鼠在爬。
但他很快听到了。
声音很轻,但在这死寂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
凌煅收起书,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那种窸窣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集。
不止一只。
是一群。
凌煅心头一紧,悄悄退回屋内,摇醒了黑石。
“醒醒,有情况。”
黑石立刻睁开眼睛,虽然还虚弱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:“什么?”
“外面有东西。”凌煅压低声音,“很多。”
黑石侧耳听了听,脸色也变了:“这声音……不对劲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凌煅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,当作火把,走到门边,猛地推开门!
火光瞬间照亮了屋外的一小片区域。
然后,两人都愣住了。
地上,密密麻麻的,全是……虫子。
不是普通的虫子。这些虫子有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背上有暗红色的花纹,像是燃烧的火焰。它们长着锋利的口器,六条腿上都长着倒刺,爬过的地方,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。
最诡异的是,这些虫子的眼睛——是赤红色的,像烧红的炭。
“火毒蚁。”黑石倒吸一口冷气,“这玩意儿不是只在焚天谷附近才有吗?怎么会跑到这儿来?”
凌煅也认出来了。
火毒蚁,赤炎部培育的一种低阶妖兽。单个战斗力不强,但数量极多,而且悍不畏死。它们的口器能喷出带火毒的唾液,沾上一点就会皮肉溃烂,极其难缠。
“看来,这地方离焚天谷不远。”凌煅沉声道,“赤炎部可能在这附近有据点。”
正说着,火毒蚁群已经发现了他们。
领头的几只发出尖锐的嘶鸣,整个蚁群像潮水般涌了过来!
“退回去!”凌煅拉着黑石退回屋内,迅速关上破门。
但门早就烂了,根本挡不住。
火毒蚁从门缝、窗户、甚至墙壁的裂缝钻进来,黑压压一片,朝着两人扑来!
凌煅挥动火把,砸向蚁群。
火把上的火焰对火毒蚁有克制作用,被烧到的蚂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