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意识的，他神色一怔。
那是怎样一双眼睛？
沉静如深潭、无悲无喜，波澜不惊。
若是细细去看，就会发现那平静的眸光下，隐约闪烁着一缕锋芒。
那是被一种自知不凡的笃定，自信却不张扬，仿佛在说“我终将立于一切之上”。
他的手渐渐僵在了半空中。
【都到这种时候了，黎川为何还是自信满满，他不可能不知道其他天才的厉害。】
【这个家伙过去一向是不露山不露水……难不成，他藏东西了，之前一直在装弱？】
【很有可能，否则他没理由在导师的课堂上天天摸鱼，这三阶的境界很可能也是假的！】
想到这里，这位同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心中直呼恐怖如斯。
【竟然真有人看小说看入脑，在现实之中扮猪吃老虎？】
【黎川，我认可你了！】
于是，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黎川的肩膀，用一种非常认同的眼光和他对视：“不鸣则已、一鸣惊人！兄弟，我看好你！”
“哦，哦……”
黎川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，但他的认同，自己收下了。
……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“你们等下如此如此，这般这般，大家明白了吗……”
“放心，懂你意思。”
在一阵窃窃私语后，其他同窗带着笑意各自离开了。
他们将黎川有意摆下擂台、接受所有同阶天才挑战的消息放出去。
黎川抬头看向窗外的星光，像是在回忆前世仙域的天空。
千院长的那位贵客倒是帮了他一个忙，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，会成为他重踏修行路的第一个台阶。
换做是平常，他就算主动挑战同年级的天才，那些人也未必会接受。
但如今，作为一夜之间声名鹊起的风云人物，一定会有很多人好奇黎川为何能得到那位贵客的注意，并且出手试探。
这样一来，他从那些人身上薅点好东西也是很合理的吧……
此刻，黎川的心境完全平静下来。
“没有必要再担心什么蝴蝶效应了，在我重生的那一刹那，未来的改变已经不可避免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不如就从这里开始，为这个即将混乱的时代再加一把火，让它彻底暴走起来！”
…………
三天以后。
明明是上课的日子，学堂附近的广场上却热闹的出奇。
晨光斜照，原本空旷的场地上人影交错。
几千名青年男女围成里外数层，喧哗声、惊叹声此起彼伏，就连一些偶然间路过的留级多年的老学长都驻足停留。
广场中央的擂台上，两道身影正在激烈对撞，激起灵光交织、气浪一层接一层地扩散而出。
“破！”
随着一道低喝声响起，灵光炸开，一道身影猛然倒飞出去，砸在擂台的边缘。
他挣扎了两下，想要爬起，却又无力支撑，只能不甘地倒在地上。
四周先是一片寂静，紧接着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：
“没想到，连前期强度极其超模的金刚界传人都输了，他的肉身可是坚不可摧、更甚金铁！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境界可还要略高于对面，已经达到三阶巅峰，对面那少年不过三阶后期，三、四阶这个阶段应当是他们越别人的小境才对，竟然被人反越境了。”
“别说了，你看那少年连术法都没用，仅靠肉身力量就将其赢下……这般人物，为何我之前从未听说过？”
“干得漂亮，黎川，不愧是我兄弟！”
人群之中议论纷纷，有人齐声呐喊助威，也有人双眼放光，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。
“承让。”
黎川收拳而立，语气平静且随意，似乎并未因获得胜利而感到多少兴奋。
天空中，一面古朴的阵旗突然闪动，凝聚出柔光分别落在二人的身上，将他们的状态重置为全盛。
仰躺在地的金刚界传人微微喘息片刻，这才双手撑地坐起来，神情复杂地看了黎川一眼。
“愿赌服输，这块金刚晶是你的了。”
他伸手从包裹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黄色八棱结晶，有些心痛地最后看了一眼。
仿佛是担心自己会后悔一般，他用力一推，将那结晶推向黎川。
“多谢。”
黎川伸手接过金刚晶，指尖刚一触及，就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灵息从晶体内部流淌出来。
那感觉，就像将一座压缩到极致的金刚山握在手中，其中的每一寸都包含着浓烈的晶能。
“金气纯粹且分布均匀……好高的品质！”
直到此刻，黎川的嘴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