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沙。黄沙,一望无际的黄沙,像一片被凝固的大海。沙丘连绵起伏,有的像驼峰,有的像刀脊,有的像趴在地上的巨兽。风从西边来,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像有人拿砂纸一下一下地蹭。
林小山站在最高的沙丘上,眯着眼往远处看。什么也没有。只有沙,和沙尽头那道模糊的地平线。
“玉门关呢?”他喊。声音被风撕碎,飘出去不到三尺就没了。
牛全蹲在他脚边,工具箱打开,玉碟举在手里。玉碟的脉动变了——不是频率变了,是强度变了。咚,咚,咚,一下比一下重,像有人拿拳头在敲地板。
“下面。”牛全说。
林小山低头。脚下是沙,黄沙,和别处没有区别。但玉碟告诉他,沙下面有东西。很大,很沉,像一座山被埋在了下面。
霍去病从沙丘上走下去。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在丈量什么。他走到沙丘脚下的平地上,停下。钨龙戟从肩上滑下来,戟尖点地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他闭上眼。右眼没有亮,但他的身体在发光——琥珀色的,从胸口透出来,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盏灯。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向钨龙戟,从戟尖渗进沙里。
沙地开始震动。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震动,是另一种——很沉,很闷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。沙粒从地面弹起来,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跳舞。
沙陷下去了。不是塌,是陷——像有一扇门被打开了,沙粒往下流,哗哗的,像瀑布,像沙漏。沙丘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,坑的边缘是陡峭的沙壁,沙壁下面,露出了黑色。
不是石头。是金属。青黑色的金属,表面光滑如镜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金属面是倾斜的,像金字塔的斜面。斜面很大,大得看不见边界,从沙坑底部一直延伸到沙丘下面。
“我滴个亲娘……”林小山趴在坑边,往下看,“这是……金字塔?”
牛全趴在他旁边,工具箱抱在怀里,眼镜片上映着那片青黑色的金属。“仙秦的主站。玉门关不在外面,在里面。”
程真站在坑边,链子斧握在手里。她的右臂没有发光,但她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涌上来,震得她指尖发麻。
“有人先到了。”她说。
林小山往下看。金字塔的斜面上,有一条裂缝。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被人劈开的——边缘整齐,像刀切。裂缝里有光,银白色的,和玉碟的脉动同一个频率。
左贤王站在裂缝前面。
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丝袍,腰间系着黑色革带,带子上挂着那枚青玉佩。玉佩在无风中轻轻晃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他的身后,站着十个黑袍人。
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。这些黑袍人更高,更瘦,黑袍下没有任何起伏——没有肩膀的弧度,没有腰身的曲线,像是个空荡荡的衣架。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光滑的、灰白色的皮。他们的脚下没有影子。
“十个。”林小山数了数。
程真站在他旁边。“看见了。”
“咱们七个打十一个?”
“你数学不错。”
林小山没笑。他看着那十个黑袍人,后背一阵发凉。不是怕,是另一种感觉——像被十双不存在的眼睛同时盯着。
霍去病从沙丘上走下去,一步一步,走向那道裂缝。钨龙戟扛在肩上,戟尖的琥珀色光芒在风沙中格外显眼。他的步子很稳——稳得像在走一条走了两千年的路。
左贤王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,两只都是。那光芒从他眼眶里溢出来,在他颧骨上投下两道冷弧。他看见霍去病,嘴角微微上扬。那笑容不大,但很深,像刀刻在脸上的。
“霍将军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风沙中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比我想的慢。”
霍去病停下脚步。两人之间隔着三十丈的沙地,沙粒在风中打着旋,像一条条细小的蛇。
“你比我想的快。”霍去病说。
左贤王笑了。“两千年的东西,不快点,被人拿走了怎么办?”
林小山从沙丘上跑下来,站在霍去病旁边。程真、牛全、陈冰、八戒大师、苏文玉依次跟上。七个人,一字排开,面对着十一个。
风更大了。沙粒打在脸上,像针扎。
“让开。”霍去病说。两个字,没有多余的语气。
左贤王没有动。他站在裂缝前面,月白色的丝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的身后,十个黑袍人像十尊雕像,一动不动。
“霍将军,这是仙秦的东西。不是你的。”左贤王的声音很轻,像在聊天,“你体内有仙秦的模板,我体内也有。凭什么你说是你的?”
霍去病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了钨龙戟。
左贤王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往前一指。
十个黑袍人同时动了。
不是冲,是滑——他们的脚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