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小二迎出来,见一行四人衣饰华贵,殷勤得很。
杨康要了三间上房,自己一间,王语嫣一间,阿朱和阿碧一间。
三女上楼洗漱更衣,杨康则在大堂里坐着喝茶。
大堂里人不多,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。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老者,面前摆着一壶茶,慢悠悠地喝着,时不时往门口张望一眼,像是在等人。
靠里的位置坐着一对中年夫妇,男的面容黝黑,女的皮肤白净,两人低声说着什么,时不时笑一声。
杨康坐在靠门的位置,一只脚踏在门槛上,手里端着茶碗,目光懒懒地扫过街景。
无锡城的街道很宽,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。
街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,布庄、粮铺、酒楼、茶肆,应有尽有。
街上行人如织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牵着孩子的妇人,有摇着扇子的书生,有扛着货物的脚夫,形形色色,人来人往。
“公子。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阿朱从楼上下来,换了一身淡红色的衫子,头发重新梳过,用一根银簪挽着,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可爱。
阿碧跟在她身后,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,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别着,温婉得像一株水仙。
王语嫣走在最后面。
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,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,没有戴任何首饰,只在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绢花。
她下楼的时候,大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那个靠窗的老者忘了喝茶,那对中年夫妇停止了说话。
就连店小二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,也愣在了原地。
王语嫣的美,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。
是一种让人失神的美。
她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做,什么都没说,就让整个大堂的光线都变得柔和了几分。
“表小姐,这边坐。”阿朱将王语嫣引到座位前坐了下来。
店小二连忙端了茶水过来,又递上菜单,“几位,吃点什么?”
“你们想吃什么?”杨康伸手接过菜单,翻了两页。
“无锡有三绝。”阿朱掰着手指头数,“酱排骨、太湖三白、油面筋。既然到了无锡,这三样是必吃的。”
“酱排骨要老字号的。”阿碧补充道,“城东的王兴记最好。”
“油面筋要清炒的,不要红烧的。”阿朱接口道,“太腻了不好吃。”
两个少女一唱一和,说得热闹。
杨康看向王语嫣,“你想吃什么?”
王语嫣正在看窗外的街景,听到杨康的话,微微侧头,“随便,你定就好。”
“那就一样来一份。”杨康将菜单还给店小二,“再加几个素菜,一个西湖醋鱼,一个汤。速度快些。”
店小二应了一声,飞快地跑进厨房。
不多时,菜便陆陆续续端上来了。
酱排骨色泽红亮,肉质酥烂,用筷子轻轻一拨便骨肉分离。
太湖白虾白灼,蘸着姜醋汁,鲜甜弹牙。
银鱼炒蛋嫩滑爽口,白鱼清蒸,肉质细嫩。
油面筋清炒,软糯鲜香,配上几样时令蔬菜,色香味俱全。
阿朱吃得眉飞色舞,阿碧吃得斯斯文文,王语嫣吃得心不在焉。
她夹了几筷子菜,便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,目光又飘向了窗外。
估计又在想她那心心念念的表哥了。
杨康端起酒杯,浅酌了一口,“好酒啊。”
无锡的黄酒不如绍兴的醇厚。
但胜在清爽,入口甘甜,回味悠长。
正喝着,楼梯上又下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,面容清瘦,三缕长须,穿着一身青布长衫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一看就是个读书人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男的身材高大,目光锐利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;
女的十七八岁,圆脸大眼,穿着一身粉色衣裙,手里提着一只竹篮,篮子里装着些糕饼点心。
三人从楼梯上下来,那中年文士的目光扫过大堂。
在杨康这桌停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又移开了。
“爹爹,我们去松鹤楼吃午饭吧?”那圆脸少女走到中年人身边,挽住他的胳膊,撒娇道。
“松鹤楼人多,不如就在这儿吃。”中年文士摇了摇折扇。
“不嘛,松鹤楼的松鼠鳜鱼最好吃了,我想吃。”少女不依不饶。
中年文士无奈地笑了笑,“好好好,去松鹤楼,去松鹤楼。”
父女俩说着话,往门口走去。
“好酒。”杨康则是端起酒杯,又饮了一口美酒。
酒足饭饱后,一行人结了账,出了客栈。
杨康与三女沿着无锡城的主街往城中心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