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景象尽收眼底,明月心倏然伸手,一把攥住公子羽的手腕。
那只手,正捏着一枚黑子,悬在半空。
她的动作、神情,分明是在拦——拦他落子,拦他出手。
公子羽迎上她的目光,轻轻一叹,缓缓摇头。
她的心思,他怎会不懂?
天上,白万生正被邀月缠得脱不开身;地上,还有两个杀神虎视眈眈。
一旦公子羽出手,纵然那枚棋子能先一步斩杀远处的周万峰,可空中尚有李淳风虎视眈眈。
等他回过神来,公子羽的处境便岌岌可危。
而眼下,周万峰已彻底失控,眼中再无半分顾忌,只想将武当山上所有活物尽数屠尽。
此时此刻,公子羽想抽身避祸,根本不可能。
明月心将公子羽的反应尽收眼底,指尖悄然松开,右手却早已缩回袖中,五指紧扣那柄藏于暗处的软剑。
哪怕山雨欲来,她依旧寸步不离,稳稳立在公子羽身侧。
目光微抬,掠过半空中若隐若现的邀月身影,公子羽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但愿楚兄来得及!”
话音未落,他胸膛一沉,深深吸气——体内真元轰然奔涌,仅存的精神力亦被尽数催动。
气息甫一锁定周万峰,他双膝微屈,身形如离弦之箭,直射长空!
几乎同一刹那,周万峰浑身一凛,猛然抬头,循着气机猛望向天际。
目光刚撞上腾空而起的公子羽,就见对方扬手一掷,一枚素白棋子破空袭来,快如流光。
周万峰眉梢一扬,嘴角浮起一丝讥诮。
“自寻死路。”
话音未落,他单掌翻起,真元如江河倒灌,瞬息间涌至掌心。
可就在他劲力蓄满、将发未发之际——那枚被公子羽贯入真元、以暗器手法激射而出的棋子,骤然崩裂!蛛网般的裂痕密布其上,随即“砰”一声炸开!
一道寒芒撕裂空气,凛冽剑光暴绽而出,亮得刺目,亮得灼心,亮得满场众人皆有一瞬失神。
连高悬半空的邀月与白万生,也都被这道剑光狠狠攫住心神。
白万生瞳孔骤缩——这剑意凝练如实质,锋锐似天刑之刃!
精神力本能铺开,刚捕捉到那一线电光石火般的寒芒,他身形已疾侧,长剑横起,欲替周万峰硬接这一击!
“嗤!嗤!嗤!”
破空声骤密如雨,数十道剑气凭空而生,无声无息,却裹挟千钧之势,从四面八方齐齐锁向白万生!
邀月动了。
白万生面色一沉,可面对这漫天剑意,他只能变招格挡,剑势硬生生被逼得一滞。
就是这一滞——
下方那道剑光已如惊雷贯日,狠狠撞上周万峰!
护体真元如薄纸般撕裂,剑光悍然没入其躯!
霎时间,狂暴的天地之力与凌厉无匹的剑元,在周万峰体内轰然炸开!
它们似有灵性,所过之处,经脉寸断;气海丹田被封,元神金丹与武道金丹皆被一股诡谲之力死死禁锢!
唯余残存真元与乱窜天地之力,在他血肉间横冲直撞。
剧痛如潮,四肢百骸瞬间失力。
前一秒还傲立如岳的周万峰,膝盖一弯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双手撑地,喉头一甜,鲜血喷溅而出。
他咬牙强压翻涌气血,试图调息镇压体内乱象,脸上却写满震骇——
怎会如此?
那一枚普普通通的棋子,竟藏了一道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杀剑气!
半空中,公子羽落地未稳,已悄然运转真元,目光如钩,紧紧盯住悬浮不动的李淳风。
可下一瞬,他瞳孔猛缩——
李淳风竟毫无征兆地闪至周万峰身后!
真元如溪流入壑,悄然渡入周万峰体内;指尖连点数处大穴,继而手掌按上背心,源源不断的温润气劲涌入,迅速抚平那股暴烈冲撞。
有了李淳风出手,周万峰体内肆虐的能量,终于被重新压服。
精神力如探针般扫过下方局势,白万生面色骤然铁青,眉宇间阴云密布。
目光转向邀月时,眼底已燃起灼灼怒火,锋利得几乎要割开空气。
他喉间低吼一声,体内真元轰然奔涌,似江河决堤,气势陡然拔高一截。
手中长剑翻飞,剑影如潮,层层叠叠泼洒而出,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虚空的锐意,攻势凌厉得令人窒息。
邀月身形微滞,肩头仿佛压上千钧重担,呼吸都随之凝滞半分。
白万生身为大夏皇朝供奉,更是横压一个时代的剑道妖孽,同阶之中罕有敌手;邀月纵然根基扎实、战力远超寻常同境武者,可眼前这位,是修为高出她整整一境的天骄剑客——压力如山,越积越沉。
演武广场上,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周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