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非烟眉心微蹙,转头望向楚云舟:“公子方才不是撒了驱虫药?怎还招来这等凶物?”
楚云舟懒懒抬眼,嗓音带着三分倦意:“药性本就双刃——能驱虫,也能引虫。我这药,专克寻常小毒,可这蜈蚣通体泛赤、腹生毒腺,早不是山野里打滚的货色了。”
水母阴姬目光扫过地上仍在痉挛的断肢,眉峰一拢:“此地毒虫个头远超常理,莫非另有缘故?”
楚云舟颔首:“毒龙涎乃龙尸腐髓所化,寒潭坐镇应龙山巅,年年浸染其毒,草木疯长,虫豸暴烈,毒性也跟着翻了几番。”
水母阴姬唇角微扬:“这么说,紫龙玉髓确在此山无疑?”
楚云舟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眼角余光已悄然投向李淳风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人与人之间,本就是一场无声的棋局。
走对了,步步生莲;走错了,寸寸生茧。
眼下这盘棋,早已悄然落定。
自宫中一事之后,李淳风亲眼见过楚云舟勘定龙脉的手笔,更知其风水造诣远胜自己。他不再争锋,只静守其位——该退时敛息,该进时出手,进退之间,自有分寸。
一行人继续穿林而行,脚步不疾不徐。
越往深处,寒意越盛,仿佛朔风忽至,霜气扑面,连呼吸都凝出白雾。
四周毒虫亦愈发密集,形貌狰狞者屡见不鲜。
若换作常人,怕是未近寒潭,已先倒于毒瘴之中。
可于他们而言,不过拂袖之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