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抬眼四顾,目光扫过满目青碧、风摇影动的修竹,一双眼珠霎时亮如晨星。
下一瞬,它四肢一蹬,轻盈跃至一株仅五寸高的新笋旁,“咔嚓”一口咬下。
脆嫩清甜,汁水丰盈,竹香沁脾——小家伙身子一颤,尾巴尖都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它环视一圈,仿佛撞见梦寐以求的乐土,立刻双爪抱住那截鲜笋,蹭回楚云舟肩头,一边倚着他颈窝细嚼慢咽,一边眯眼回味。
吃完不过眨眼,它又“嗖”地弹开,挑准另一株合口的嫩竹,三两下啃完,再蹦回原位。
那来去如风、迅疾如电的身法,连前方带路的中年女子都忍不住侧目,眼中掠过一丝惊异。
没多久,竹影渐疏,视野豁然开朗——李淳风负手立于林间空地,青衫拂动,静候多时。
待楚云舟等人再近几步,他当即迎上前,郑重稽首:“李淳风,拜见前辈。”
这一声“前辈”入耳,先前引路的中年女子身形骤然一滞,难以置信地飞快瞥了楚云舟一眼。
“你先退下。”
不等她细思,李淳风的声音已悄然落进她耳中,淡而笃定。
“弟子遵命!”中年女子应声而起,快步退下。
转身刹那,她眉梢一跳,眸中惊色再也按捺不住。
待人影消失在竹林尽头,李淳风侧身引楚云舟至檐下青竹桌旁。
楚云舟执杯轻啜,茶烟微袅,抬眼一笑:“你这山居,倒有几分出尘气。”
李淳风拱手道:“承蒙前辈抬爱。”
寒暄落地,楚云舟话锋一转:“先答一问,答完再议后事。”
李淳风垂眸颔首:“请前辈示下。”
楚云舟声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:“龙魂凝成之际,东皇太一,抑或大夏皇朝,可会察觉九州大地内龙魂异动、紫薇气运流转?”
话音未落,李淳风已心领神会。
他抬眼望向楚云舟,目光微沉,似笑非笑道:“前辈思虑之细,令人叹服。”
楚云舟唇角微扬,不动声色,只静静等他开口。
李淳风稍作停顿,随即道:“此事,前辈尽可安心。”
“紫薇气运与龙魂本就隐秘非常。一旦龙魂成形,大夏龙玺必生震颤——可我鬼谷派在九州四境布下的封印,自成玄机。”
“封印不裂,此地便是独立小界:天地灵气可入,气运龙息难出。连紫薇之气,也困于其中,寸步难移。”
“更早之前,我派师祖便料到今日之局,故而将封印之秘,一字未告大夏皇朝。”
“所以,无论东皇太一神通多广,大夏皇朝耳目多密,龙魂凝、紫薇聚之时,他们皆如雾里观花,毫无所觉。”
楚云舟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
原定几套备策,眼下倒可暂且束之高阁。
他略一换气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:“若将来我想借龙脉异象为引,传讯入大夏皇朝,诱其所有破虚境高手穿封印而入九州大地——你可办得到?”
前一个问题尚在情理之中,这一问却如石投静水,令李淳风心头微震。
他默然片刻,终是摇头又点头:“龙脉牵系国运,大夏上下向来如临大敌。晚辈若以龙脉崩损为由施术示警,那些破虚境高手,十有八九会亲自踏入九州查探。”
言罢,他抬眼直视楚云舟:“前辈此举,莫非意在摸清大夏皇朝破虚境武者的实数?”
楚云舟端杯浅饮,语声不疾不徐:“既是要布局,自然要算得准、看得清。你鬼谷派虽有人潜伏宫闱,但耳目再灵,也难保万全。先知其数,方能心中有底,进退有据。”
水母阴姬立在一旁,指尖微蜷,面上却纹丝不动。
曲非烟与小昭悄然对视一眼,各自垂眸,只当未察。
可李淳风并未起疑。
略一思忖,他颔首道:“若前辈执意一试,晚辈愿效犬马。”
楚云舟挑眉:“你能造出龙脉将溃的假象?”
李淳风应声而答:“可以。待前辈龙魂初成,紫薇之气尽数归体,届时只需分出一缕龙魂气息注入龙脉主干,晚辈再辅以本门‘引渊’秘术,便可令龙脉显出衰竭之相。”
“大夏那些人,纵然精熟龙脉之道,也断难识破其中玄虚。”
见他思路已然跟上,楚云舟这才微微颔首。
随后,他不再绕弯,径直道出东方不败登位之期。
过程中,听闻楚云舟早早就布下这盘大棋,竟已暗中将大宋国这条九州龙脉最紧要的脊梁之地悄然握于掌中,李淳风瞳孔微缩,目光再次落在楚云舟身上,带着几分惊疑、几分凝重。
“前辈对龙脉之秘,怕是早已洞若观火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心底却悄然一凛。
身为鬼谷派掌门,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大宋国正是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