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的屋顶果然被砸穿了。
一个巨大的窟窿从屋顶贯穿到地面,窟窿边缘的瓦片被高温熔化成了玻璃状——不是火烧的,是死气冲击波。
正堂里的桌椅全部碎成木屑,散落在地上。
正堂中央站着一个人。背对着门。
黑衣,身材比第三议员矮一些,肩膀没那么宽。
右手握着一把刀。不是骨刀,不是死气剑,是一把普通的制式军刀。碎星关镇守使的佩刀。
他把刀插在镇守使的太师椅上,刀身上还在往下滴黑血。
“你杀了第三。”第六议员没有转身。“沈渊比我强。他怎么死的?”
“核心碎了。”陆晨握着斩根走进正堂。地面上的木屑在脚底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“他自己捏碎核心,化成核心剑,撑了一炷香。”
“一炷香的轮回境。你打赢了轮回境。”第六议员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比上次在镇北关见到时更瘦了。
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眼睛也是全黑的,但眼球表面的符文比第三议员少很多——他的死气融合度没有沈渊高。
右胸口的位置,黑衣下面鼓着一块,是绷带。上次在北疆被陆晨贯穿的伤还没好。
【第六议员。境界:长生境后期。特性:死气融合体。融合度:约50%。右胸旧伤未愈。当前状态:吸收大量血气后战力暂时提升。】
长生后期。和陆晨同境界。
但右胸的旧伤拖累了他。
他吸收碎星关的守军和百姓的血气,不是为了修炼,是为了压制旧伤。
血气只能暂时压制,不能愈合——龙雷真元造成的伤口,用死气养不好。
“碎星关三千守军,你杀了两千两百。”陆晨把斩根举起来。“加上百姓,至少三千条命。”
“三千条命,换成血气,也就够我压制这道旧伤三天。”
第六议员用左手按住右胸的绷带。
绷带下面渗出的不是血,是暗红色的光液——他的核心被龙雷真元打裂了一块,至今没愈合。
“三天之后血气散了,伤会更重。所以你杀沈渊的消息传过来之后,我就必须抓紧时间。在伤变得更重之前从西荒出来。”
他从太师椅上拔出那把镇守使的佩刀。
制式军刀在死气的加持下刀身变成了暗红色。
他把刀横在身前,左手在刀身上抹过。
刀身上的黑血被他的手掌抹干净,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刀面——死气在腐蚀这把刀,用不了多久就会碎。
“我本来要去京城帮沈渊的。他在传讯玉符里说,如果他死在京城,让我去取他留在影塔第三层左起第七个格的东西。你能活着走出土地庙,说明他没取到。”
影塔第三层左起第七个格。
和戒指内圈刻的那行字一模一样。
沈渊在塔里放了什么?
第六议员也不知道——他只是奉命去取,说明那个东西是议长留给第三议员的,不是给第六议员的。
陆晨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斩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紫色的弧线,剑尖直刺第六议员右胸的旧伤。
先攻弱点。
右胸的伤是被龙雷真元打裂的,斩根上附着的龙雷真元一旦碰到旧伤,会让伤势翻倍恶化。
第六议员举刀格挡。
制式军刀和斩根撞在一起,刀身上立刻崩出一道裂缝。
裂缝边缘的金紫色光芒往刀身内部腐蚀,暗红色的死气被龙雷真元烧得嗤嗤作响。
他把刀横移,卸掉斩根的力道。刀身在卸力的过程中崩掉了半截刀尖。
兵器不对等。他的佩刀撑不了多久。
第六议员把断刀往地上一插。
右手凭空一抓。正堂四面墙壁上的八扇窗户同时炸开,从窗户外面涌进来八股浓稠的黑色液体。
和第三议员从井里引出的液体一样,但浓度更高。
液体涌到第六议员脚边,顺着他的腿往上爬,在他身体表面凝固成一层新的外壳。
他用液体包裹了自己全身。
外壳凝固之后,体型膨胀了一圈,双臂表面长出密集的角质倒刺。
手掌中重新凝聚出一把刀。不是制式军刀,是完全由死气液体凝固成的黑刀。刀身漆黑,刀锋上泛着暗红色的纹路。
【死气装甲。防御力提升80%。攻击力提升50%。副作用:加速核心消耗。】
核心消耗。他的核心本来就是裂的。
穿死气装甲等于饮鸩止渴——防御力提升了,但每一息都在消耗核心里残存的能量。打不长。
陆晨不用硬碰硬,拖就够了。
他把斩根的剑势从直刺改成游走。
脚踩幽影魔踪步,身体在正堂里不断变换位置。
第六议员的黑刀砍过来,他用斩根格挡一下立刻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