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整齐——是禁军。莫千秋安排的三百禁军从城南校场赶过来了。
脚步声在巷子口停下。
一个禁军统领站在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,看见陆晨坐在台阶上,云清月蹲着给他上药,拓跋山在擦刀。
院子里满目疮痍,地面塌了八丈深的坑。
他把手一挥。“封锁巷子。任何人不得进入。”
禁军把巷子围住了。
陆晨从玄黄造化葫芦里拿出那枚戒指。
黑色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把戒指翻转过来,内圈的名字旁边,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。
不是暗影议会的标记。是一个炉鼎的形状。药王谷的标记。第三议员沈渊——暗影议会第三把交椅,曾经是药王谷的人。
“他认识木婉清。认识木天青。”陆晨把戒指给云清月看。“木天青欠过他什么?”
云清月的手指停在尾巴尖上。她看着戒指内侧那个炉鼎图案,沉默了很久。
“回去问师父。木天青欠下的债,只有他自己能说清楚。”
她把药膏罐子收好,站起来。月亮的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淡黄——月亮在往下落。天快亮了。
陆晨从台阶上站起来。
身上的绷带在动作中微微发紧。
左肺还有些许漏气的感觉,但已经不疼了。他把斩根剑挂在腰间,朝巷子口走去。
禁军统领在巷口立正行礼。“镇国公。院子里……”
“填了。井送回义庄。土地庙重新修整。那棵槐树挪走——死气污染过,不能再留。”
禁军统领领命。陆晨翻身上马。
云清月和拓跋山也上了马。三匹马在晨光初现的城南大街上并排走着。
街上的店铺还没开门,早点摊刚刚出摊,蒸笼冒出的白气在晨风里飘散。
拓跋山把五把刀重新捆好,斜背在背上。“那个名单上的四个人呢?”
“名单在葫芦里。马千里和石小炎还在铁血马场,赵岳、周沛、郑崇——回铁血马场之后让赵铁鹰派人去接。全接到铁血马场保护。”
“第三议员死了,他们的债免了。”
“第三议员死了,暗影议会还在。债主不止一个。”
马走进铁血马场的大门时,赵铁鹰已经带着卫兵在门口候着。看见陆晨浑身绷带的模样,赵铁鹰脸色变了。
“大人——”
“没事。去校场上点兵。”
赵铁鹰愣了一瞬,随即转身跑向校场。
陆晨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。
第三议员死了。暗影议会折了两个人。
但议长的身份依然不明。第六议员在西荒养伤。
名单上的四个人还在危险之中。
夏皇的伏笔还在暗处蛰伏。从人到龙的进化还差五步。青龙墟星图指向的星辰还没找到。
天亮了。新的麻烦和新的太阳一起升起来了。
铁血马场校场上点兵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。赵铁鹰在操练新兵,口令声一浪一浪地涌进药庐。
陆晨赤着上身坐在床板上。
云清月把他身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。
浸过龙血膏的绷带在伤口上结了硬壳,拆的时候连着血痂一起往下撕。
左肩的贯穿伤——第三议员的爪刃从锁骨上方刺进去的那一下——伤口边缘的肌肉已经开始愈合了。
金色的新肉从伤口底部往上长,已经把窟窿填了大半。右肩的爪伤浅一些,新皮已经覆盖了创面,只剩表面一层淡金色的疤。
左肋的剑伤最麻烦。核心剑从旧伤口里刺进去,贯穿了左肺。
云清月把绷带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,发现伤口还在往外渗气。不是血,是气。每次呼吸,伤口边缘就会冒出极细小的气泡。
“肺上的口子还没长好。”云清月把银针在烛火上烧了一下,刺进伤口边缘的穴位。
三根银针封住伤口周围的经络,渗气停了。“龙血自愈在肺上的速度比其他地方慢。肺是娇脏,龙血再生太猛反而会留疤。我给你封了三条经络,让它自己慢慢长。三天之内不要剧烈呼吸。”
她把新的绷带缠上去。这次没有用龙血膏,用的是普通的棉布。
“虚弱状态呢?”
“缩短了一半。”陆晨活动了一下左手。
五指指骨上的深槽已经完全愈合了,连疤都没留。
龙骨的自愈能力比血肉强得多。“龙血草精华刚吃下去的时候疼得厉害,现在不疼了。战力恢复到五成。四个时辰之后应该能恢复到八成。”
云清月把银针收起来,从药箱里翻出那枚黑色戒指。第三议员的遗物之一。她把戒指放在桌上,炉鼎标记朝上。
“我昨晚用传讯玉符联系了师父。木婉清收到消息之后,说了一句话。”云清月把戒指翻转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