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妇人蹲在井边洗衣。第三议员混进人群里,消失了。
他翻身上马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要在明天戌时之前,把第三议员留下的所有痕迹重新梳理一遍。
义庄的四具棺材,土地庙的泥像,香炉下的名单。
第三议员每一次出现都留下一个信息——不是为了吓他,是在告诉他,我可以随时接近你身边的人,而你抓不住我。
明天戌时。土地庙。
他回到铁血马场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校场上的夜训还在继续,九千八百人的吼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他穿过校场,走进药庐。
云清月坐在药炉前。玉瓶放在桌上,药液在里面微微发光。
她看见他进来,把玉瓶推过来。
“提前一炷香喝。”
陆晨把玉瓶拿起来。瓶身还是温热的。她把药炉的火封了,骨炭的暗金色火焰在炉膛里慢慢熄灭。药庐里暗下来,只剩桌上玉瓶里药液发出的微光。
“明天戌时,你和拓跋山在外面等。我没发信号,你们不要进来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龙雷。”
云清月点了点头。她把药箱合上,站起来,走到药庐门口。月光照在她背上,把她的影子投在药庐的地面上,很长很细。
“你的尾巴今天动了几次?”
“什么?”
“战斗态激活的次数。我配的药需要根据你尾巴的战斗态频率微调剂量。你今天激活了几次战斗态?”
“一次。挡箭的时候。”
“只激活了一次?平时呢?”
“平时不动。”
云清月走回来,从药箱里翻出银针。“把尾巴伸出来。我取一滴尾骨血。药液需要和你的尾骨血做最后匹配。匹配过的药,龙雷融合度能再提升半个点。”
陆晨把尾巴从衣服下面伸出来。
三节尾骨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。
云清月用银针在尾尖的细鳞缝隙里刺了一下,针尖只刺进去半分。
尾骨猛地绷直了——不是他主动绷的,是尾巴自己的应激反应。鳞片全部竖起来,尾尖卷成一个紧紧的钩子。
她用瓷片接住针尖上渗出的那滴金色血液。尾骨的血比手指的血浓稠得多,在瓷片上凝成一个小球,滚来滚去不散开。
她把瓷片上的血珠倒进玉瓶里。血珠碰到药液的瞬间,药液的颜色从金绿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。光度也变了——之前是微微发光,现在是亮得像一小瓶液态的阳光。
“好了。明天提前一炷香喝。”
陆晨把玉瓶收进怀里。尾骨慢慢放松,鳞片平复,钩子松开,软软地垂回后腰。云清月看了一眼那条耷拉着的尾巴。
“它比你的脸诚实。”
陆晨没接话。他把尾巴收回衣服下面,站起来。
“明天戌时之前,我去接你。”
他走出药庐。
校场上的夜训还在继续。九千八百人的吼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,震得药庐的窗纸在微微颤抖。
月光照在校场上,士兵们的兵器反射着清冷的光,密密麻麻,像一片移动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