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望远眼睛明显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掩饰过去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不说话了。
沈从武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还不行?
这老东西的胃口,到底有多大?!
他脸上谦恭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,声音有些干涩:“大人……这已是属下所能拿出的全部心意了……您看?”
邱望远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,伸手将锦盒、玉盒、玉瓶,一股脑地揽到自己面前,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:“沈都统有心了。既然如此,那老夫就破例一次。”
“你让那吴升,三日后来见我吧。”
“届时,老夫亲自考较,若确无问题,这执令之位,便是他的了。”
沈从武心中总算松了口气,虽然代价巨大,但只要能成……他连忙躬身:“多谢大人!属下代吴升,谢过大人!”
邱望远满意地捋了捋胡须,正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道:“对了,沈都统。”
“老夫最近听闻,中元南谷城那边,似乎有几处矿脉的产出,账目上有些不明不白?”
“还有,你麾下有几个行走,似乎风评不佳?”
“这些事情,虽说不大,但若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,总归不好。”
“老夫身为司主,有督查之责,也不好完全视而不见啊……”
沈从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眼前都有些发黑!
矿脉?风评?这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!是这老匹夫见他好欺负,得寸进尺,还想敲骨吸髓!刚才那些宝物,竟然还填不满他的胃口!他竟然还想染指这种利益,还想拿捏他沈从武的把柄?!
欺人太甚!简直欺人太甚!
沈从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和憋屈,脸上的谦恭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和冰冷。
他抬起头,直视着邱望远,声音有些发沉:“邱司主,您……这是何意?吴升晋升之事,属下已按规矩,呈上申请,也……也表达了足够的诚意。”
“中元事务,属下自问兢兢业业,从未有负道藏府所托。司主此言,恕属下愚钝,不甚明白。”
邱望远脸上的和蔼笑容渐渐收敛,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,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没想到,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沈从武,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“沈都统。”
邱望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是在质疑本司主?还是在教本司主如何做事?”
他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从武,一股属于一品巅峰强者的威压隐隐散开,笼罩了整个偏厅。
“吴升之事,本司主说了,要核查,要考较,这是规矩!”
“是程序!你送些东西来,就想让本司主罔顾法度,直接通过?”
“你把道藏府的规矩当成什么了?把你我当成什么了?蝇营狗苟之辈吗?!”
他越说声音越大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正义凛然:“至于中元七区的事务,本司主过问,乃是职责所在!”
“怎么?”
“你沈从武的辖区,成了独立王国,本司主问都不能问了?!”
“还是说,你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,怕本司主查?!”
“沈从武!”
邱望远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乱跳,厉声道:“本司主念你多年劳苦,有些功劳,方才对你多有容忍!你不要不知好歹,得寸进尺!否则,莫怪本司主不讲情面,公事公办!”
他这一番颠倒黑白、倒打一耙的表演,简直炉火纯青。
将索贿不成,说成是沈从武意图行贿,破坏规矩。
将他意图染指中元利益,说成是履行职责,公正严明。
沈从武气抖冷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看着邱望远那张道貌岸然、实则贪婪无耻的嘴脸,看着被对方揽在怀里的自己多年的珍藏,一股浓烈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但他知道,不能翻脸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邱望远是司主,是他的直属上官,修为也是一品巅峰,深不可测。
翻脸,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,甚至可能连累刚刚看到曙光的一家人。
他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渗出了血丝,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,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。
他低下头,不再看邱望远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冰冷:“属下……不敢。司主……教训的是。是属下……僭越了。”
邱望远见他服软,冷哼一声,威压稍稍收敛,但语气依旧冷硬: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至于吴升的申请……”
他伸手入怀,取出那份关于吴升晋升的玉简申请,在沈从武眼前晃了晃,然后,在沈从武惊怒的目光中,五指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