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老陈活了这么多年,就没见过像吴大人这样,实力深不可测,为人还如此谦和,出手还如此……”
“嗯,如此大气的英杰!”
“你是没见到吴大人那气度,那风采!”
“往那儿一坐,就跟一座山似的,沉稳,厚重,让人打心眼里佩服!”
“我陈东风别的本事没有,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的!”
“吴大人未来必定是搅动风云的大人物!能在这时候为吴大人让路,是我老陈的荣幸!真的!”
“刘主事,你是吴大人身边的亲近人!”
“以后可得多在吴大人面前,替我老陈美言几句啊!”
“我老陈虽然能力有限,但鞍前马后,绝无二话!”
刘文远听得一愣一愣的,脚步都有些飘忽。
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旁边的陈东风,只见这家伙脸上笑容就没断过,嘴巴咧得老大,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那副恨不得把吴升夸上天的模样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“赤岩城暴躁虎”的影子?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刘文远心中呻吟一声,“吴大人这到底是给了陈东风多少好处啊?看看这家伙,笑得后槽牙都快看见了,说话跟抹了蜜似的……这要不是得了天大的好处,我把头拧下来!”
他实在无法想象,除了泼天富贵,还有什么能让陈东风转变得如此彻底,如此狗腿。
这一刻,刘文远对吴升的敬畏和好奇,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。这位吴大人,不仅实力强,手段更是鬼神莫测啊!兵不血刃,就让陈东风这等滚刀肉俯首帖耳,主动让位……这手段,了不得,了不得!
他忽然觉得,自己那点“居中斡旋”的担忧,实在是多余且可笑。吴大人行事,哪里需要他这种小角色操心?
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说不定连陈东风会是什么反应,会说什么话,都算得清清楚楚!
刘文远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,更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,跟对了人啊。
“陈执令放心,手续很快就能办好。”
刘文远定了定神,脸上也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,“吴大人知道陈执令如此深明大义,想必也会很欣慰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
陈东风连连点头,笑容愈发灿烂,已经看到了自己服用一品宝药后,修为突飞猛进,寿元大增的美好未来。
两人各怀心思,快步走向值房,一个急于“卸任”,一个急于“办成”,倒是配合得无比默契。
只留下道藏府其他一些看到这一幕的执事、文书,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,不知道这位以暴躁闻名的陈执令,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,还是被什么高人点化了,竟然如此急公好义、主动让贤?
……
夜幕降临,南谷城华灯初上,城西,一条穿城而过的清澈河流。
此刻,河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与天上的星月,波光粼粼,静谧而美好。
一艘不大的乌篷船,正静静地漂在河心,随着水流轻轻荡漾。
船头,一道青衣倩影,祝银舟换下了白日那身正式的青色长裙,换上了一袭质地更为轻柔、款式也更显闲适的青色罗裙。
裙摆随着晚风轻轻飘动,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身姿。月光如水,洒落在她身上,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,那张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更显清丽脱俗,肤光胜雪,宛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。
她微微侧身,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河岸灯火上,但眼角的余光,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船篷入口处,那道静静伫立的玄色身影。
吴升也换了一身更为随意的玄色常服,立在船头另一侧,目光平静地欣赏着河岸夜景,也欣赏着月光下的美人。
他的目光很坦荡,带着纯粹的欣赏,如同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,一座精致的玉雕。
但即便如此,那目光落在祝银舟身上,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和不自在。
不是厌恶,而是一种被如此专注、平静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着,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。
脸颊微微有些发热,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“真是的……我这是怎么了?”
祝银舟心中暗自嘀咕,下意识地拢了拢被晚风吹起的发丝,试图掩饰那一丝慌乱。
原本说好是在城中清水湾酒楼用饭的。
那地方临河而建,景致也不错,是南谷城有名的酒楼。
可临出门前,祝银舟鬼使神差地觉得,那里人多眼杂,她和吴升见面,定然会引起无数关注和猜测,平添麻烦。而吴升似乎也心有灵犀,在她派人去询问是否可换个清静之地时,爽快地同意了。
于是,就有了这月下泛舟。
现在想想,祝银舟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冲动。
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,在夜晚,乘着一叶扁舟,飘在无人的河心……这情景,怎么看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