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后,我再提出我们是否能够做出一些改变,由大人您来做评判。这样安排,您看可以吗?”
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极为谦卑,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。
这与众人想象中妖王应有的威严、暴戾、高高在上,截然不同。
吴升听完,徐徐点头,语气平淡:“可以,没有问题。”
而在九尾天狐微微放松,准备开始陈述时,却话锋一转:“不过,在此之前,我倒是有一个问题。”
九尾天狐立刻挺直了腰背,神色更加专注:“大人请讲。”
吴升的目光,直直刺入九尾天狐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,声音清晰而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:“你,杀过多少人?”
“轰——!”
此言一出,平地惊雷,瞬间在所有人心中炸响!
那些正竖起耳朵,紧张关注着这边对话的南疆武者们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吴大人……竟然如此直接?!如此……不留情面?!
开口第一问,不是问来意,不是问条件,而是直接问你杀过多少人?!
这问题,太尖锐,太赤裸,也太致命了!
是啊!她是九尾天狐,是红雾海的妖王!无论她此刻看起来多么美丽,多么优雅,多么谦卑,都改变不了她的本质!
她是妖魔!是盘踞在红雾海中数百年,与南疆人族敌对、制造了无数惨剧的妖魔霸主之一!
她杀过多少人?她麾下的妖魔,又杀过多少人?红雾海边缘那些荒芜的村庄,那些被吞噬的城镇,那些惨死的亡魂……这笔血债,难道能因为她此刻的礼貌和谦卑就一笔勾销吗?!
众人心中原本因九尾天狐美貌和温和态度而产生的一丝松懈和疑惑,瞬间被这个直指核心的问题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隐隐的激愤。
他们看向九尾天狐的目光,重新带上了警惕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憎恶。
九尾天狐绝美的脸庞上,那抹温和而带着一丝悲悯的神情,瞬间僵住。
她显然也没想到,吴升会如此直接,如此不留余地。
她沉默了。
不是不想回答,而是这个问题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,直指她,以及所有红雾海妖魔与南疆人族之间,那血海深仇、无法化解的核心矛盾。
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阵法运转的嗡鸣声,以及红雾海深处隐约传来的、躁动不安的嘶吼。
许久,九尾天狐才缓缓抬起头,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,有痛楚,有无奈,也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她避开了吴升那洞悉一切的目光,看向远处翻滚的红雾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:“在我还没有具体的神智之前……我确定,我应该是杀过不少人的。”
“具体是……一千,还是一万,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个时候,只有杀戮和吞噬的本能,没有思考,没有记忆,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。”
“而在我拥有神智之后……我便没有再主动杀过任何一个人族。”
她看向吴升,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悲哀:“我并非为自己辩护。”
“只是,站在我个人的角度……”
“在我没有神智之前,这具身体,这股力量,并不完全属于我。”
“它更像是天地间某种恶念、某种混乱能量凝聚出的……灾害。”
“如同山洪,如同地震,如同瘟疫。”
“每一年,死在各种自然灾害下的凡人,也有很多。”
“我想……那个时候的我,就属于这种天灾,是这片红雾海自然孕育出的灾害。”
“所以,即便那时的我杀了许多人,但对我个人而言,现在回想,只有无尽的痛心与悔恨。”
“可很多事情,已经做了,就无法再改变。”
这番话,说得极为巧妙。
她没有否认杀戮,甚至承认了痛心与悔恨,但却将没有神智时的自己,与自然灾害划上了等号,将责任推给了天地自然和红雾海本身。
既显得坦诚,又隐含非我本意的辩解,更能引发听者一丝情有可原的唏嘘。
果然,一些心志不坚、或者本就对妖魔存在某种不切实际幻想的武者,听到这里,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动摇和复杂。
是啊,没有神智,如同野兽,如同天灾,这能全怪她吗?她有了神智后,不是就没再杀人了吗?
甚至还痛心悔恨……
但也有更多意志坚定、或亲身经历过妖魔之害的武者,心中冷笑。
好一张巧嘴!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!天灾?天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