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头刺出的短刀,在距离吴升咽喉还有三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他骇然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,手中的刀“铛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蝎子则已经吓得瘫软在地,裤裆湿了一片,嘴巴大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几秒钟。
对铁头和蝎子而言,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。
对师爷而言,则是永恒了。
吴升松开了手。
师爷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,软软地瘫倒在地,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,嘴角流出混合着白沫和血丝的涎水,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,但显然已经彻底废了,灵魂遭受了不可逆转的重创,即使不死,也是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。
吴升微微闭眼,快速梳理着从师爷记忆中提取的信息。
更详细的地点、人名、交易记录、隐秘渠道……一条条肮脏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然后,他睁眼,看向瘫在地上的蝎子。
蝎子对上那双平静眼睛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拼命想要后退,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吴升再次抬手,虚抓。
蝎子步了师爷的后尘,被凌空摄到面前,同样的搜魂,同样的惨叫,同样的瘫软如泥。
最后,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、转身想逃的铁头。
他刚跑到门口,手还没碰到门把手,整个人就倒飞回来,后脑勺精准地送入吴升的掌心。
“不——!饶……”
铁头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,意识便被无边无际的痛苦和黑暗吞噬。
随后吴升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,完成了对三个核心人物的信息提取和物理处理。
他松开手,铁头那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,溅起一片灰尘。
吴升站在原地,微微偏了偏头,似乎在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。
更多的节点,更多的参与者,上下游……
一条盘根错节、隐藏在青云市乃至周边地区阴影下的庞大毒瘤,逐渐在他脑海中呈现出完整的脉络。
念头至此,吴升抬起右手,食指对着地上三个或死或废的人,轻轻向上一勾。
以他指尖为中心,一道无形无质、却蕴含着恐怖湮灭之力的波动,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,笼罩了整个工厂的范围。
办公室的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,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,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齑粉,然后彻底消失。
湮灭的速度极快,且精准地控制在了工厂的范围之内。
该死的人全死了,一些被抓过来的人,吴升也站在原地,帮着直接去拨打了镇玄司的电话。
镇玄司电话另外一边的人还不断的问他是谁,是谁。
吴升懒得说半分言语。
他知道这群人一定是会来的,尤其是那个姓高的知道了之后,一定是会来的。
善后就交给镇玄司来即可。
至于现场的那些被抓来的人,前一刻还在痛苦之中,后一刻满眼迷茫,他们抬头看着周围一片泥泞。
工厂呢,工厂去哪儿了?
那些劫匪的,那些混混的,那些手上抓着刀的人呢?这些人去哪里了?
不见了,全都不见了,如同大梦初醒,幻境破碎,又如同这泡沫被人轻轻一碰,砰的一声炸回到了这苍苍白白的世界之中。
我是谁?
发生了什么?
……
接下来的两天多时间里,云霞州,青云市及其周边地区,发生了一系列诡异而令人不安的失踪和清理事件。
某个隐藏在高档社区里的、专门为特殊癖好富豪提供服务的会所,一夜之间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员顾客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栋空荡荡的建筑。
某个打着慈善收养旗号、实则是拐卖孩童中转站的孤儿院,在深夜莫名燃起诡异的银色火焰,火焰只焚烧了孤儿院的主体建筑和里面的人员,对周围的民宅秋毫无犯,消防队赶到时,只剩下灰烬,而灰烬中,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残留物。
某个与胡山有勾结、负责货物跨境运输的地下帮派总部,所有头目和骨干成员在同一时间,在不同的地点,以各种意外的方式暴毙。
死状千奇百怪,但共同点是,查不到任何他杀痕迹。
事件分散在不同的区域,发生在不同的时间,涉及不同的人群。
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联,就像是一系列巧合的意外和离奇案件。
但若有心人将这些事件串联起来,仔细调查那些失踪或出事的人和地点背后的联系,便会惊骇地发现,它们都隐隐指向同一条已经腐烂发臭的黑色利益链。
而这条链条上,从最底层的打手、皮条客,到中层的管理者、保护伞,再到一些涉足不深的边缘参与者,在短短两三天内,被一股神秘而恐怖的力量,以雷霆万钧之势,连根拔起,清扫一空。
第三天,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