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几分钟前,宋映寒刚刚和吴升进行过简短的交流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吴升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冷意,询问之下,吴升并未隐瞒,将唐穗穗和唐秋安失联、以及自己对云霞州镇魔狱的怀疑,简单扼要地说了出来。
当时宋映寒立刻表示,是否需要她一同前往,毕竟她在巡查体系内多年,对云霞州的情况也相对熟悉,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。
然而,吴升温和而坚定地婉拒了。
“碧波郡这边,现在同样暗流涌动,百废待兴。”
“我独自离开已是不得已,你留下来,替我坐镇山庄,处理日常事务,协调各方关系,意义远比跟我跑这一趟要大得多,况且,此行是去查人,并非大规模冲突,人多反而不便。你在,我放心。”
宋映寒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信任与托付,也明白碧波郡目前的复杂局面确实需要强有力的核心人物坐镇。
她留下,确实是最佳选择,而宋映寒的心中,仍旧萦绕着浓浓的不安。
“镇魔狱……张浒……胡山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,眉头紧锁。
整件事,在她听来,简直是匪夷所思,荒谬绝伦。
吴升是什么人?别人或许不清楚,但宋映寒是知道的。
都不用说京都的那种具体的能量了。
就说自己的爷爷相当神秘,相当强大的一个人,都让自己亲自过来给吴升道歉。
这是什么概念?
而这样的人物亲自出面保下的人,竟然在释放后不到24小时就失联了?
“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?”宋映寒望着早已经离开的吴升背影,喃喃自语,“为了两个无足轻重、甚至自身难保的前精英弟子,去赌上自己的前途,甚至性命,去触怒一个明显背景通天的大人物?”
理性告诉她,这不合逻辑。
镇魔狱的人再跋扈,孙府正再贪婪,张浒再护短,基本的利害关系总该懂。
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到那个位置,有几个是真正的蠢货?
“或许……真的只是意外?”
宋映寒试图说服自己,“手机坏了?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暂时无法联系?或者,是御龙山庄内部又出了什么变故,他们疲于应对?”
主观上,她更倾向于认为这只是虚惊一场,一次令人不快的乌龙。
……
云霞州,青云市,镇魔狱。
张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面前的卷宗摊开着,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他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,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,颤巍巍地悬着,随时可能掉落。
他的眼神空洞,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,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。
“张头儿?张头儿?”
旁边座位的一个同僚,连叫了他两声,张浒才猛地回过神,手指一抖,烟灰簌簌落下,撒了一桌面。
“啊?什、什么事?”张浒慌忙用手去掸烟灰,动作有些僵硬。
同僚奇怪地看着他:“张头儿,你没事吧?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从早上来就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张浒强扯出一个笑容,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,有点累。”
“哦,那你注意休息啊。”同僚也没再多问,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,转身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了。
张浒低下头,装作整理文件,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没事的……没事的……”
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,“一切都安排好了,胡山那混蛋的口供对得上,麻将馆那边也打点好了,那几个手下……也都处理干净了。死无对证,现场也清理了,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“只要胡山那个蠢货别自己露馅,只要没有铁证……应该不会有事……”
“高余年那边虽然态度严肃,但也就是例行调查吧?”
“毕竟人是失踪,不是死亡。失踪的原因多了去了,凭什么就怀疑到我们头上?”
他试图用这些理由来说服自己,缓解内心的恐惧。
但那股冰冷的不安,还是一阵又一阵的出现,让他的身躯情不自禁的哆嗦。
他想起了昨晚高余年那个电话,想起了孙府正的警告,更想起了那个远在碧波郡、却能让高余年都毕恭毕敬的吴大人。
“那个吴升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张浒忍不住想,“高余年那老狐狸,眼高于顶,能让他这么紧张,甚至亲自打电话来问的,绝对不是普通人……”
“胡山那个畜生!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!”
想到这里,张浒心中的恐惧又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悔恨,“我他妈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小舅子!要不是我那个蠢老婆……老子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!”
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家,再把胡山拖出来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