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架体型不大但显得颇为精致的公务机,停在指定的停机位上。引擎已经启动,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,准备滑入跑道,飞离这片正在沉沦的土地。
机舱内,温暖如春。
舱内只有两位乘客。
左侧,是一名穿着考究的的中年男子,正是京都镇玄司巡查部的巡查冯宝。
他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。
目光平静地看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、被风雪笼罩的漠寒市轮廓,眼神深处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疏离。
右侧,则是一名身着笔挺城卫军制式常服,州府参军职衔的干练女性,霍曲云。
她约莫四十许,短发齐耳,面容姣好但线条冷硬,此刻正闭目养神,似乎也在等待着起飞。
“冯巡查。”
霍曲云并未睁眼,声音平静无波,“漠寒之事,我们能做的,已是仁至义尽。资源、人力、乃至我等同僚的性命,投入不可谓不多。奈何此地沉疴已久,积重难返,非我等不愿救,实乃……天命如此,回天乏术。”
冯宝闻言,微微颔首,啜饮了一口清茶,放下茶杯:“霍参军所言极是。”
“我等奉上命而来,殚精竭虑,夙夜匪懈,凡所能想,所能为,皆已尝试。奈何局势崩坏,如江河日下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”
“此番撤离,虽痛心疾首,亦是无奈之举,为保全更多生灵,不得不为。”
“我等已尽人事,如今,也该返回京都,将此地详情,如实禀报,以期京都能对后续迁徙安置,有所筹划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显恳切:“至于此地百姓,虽暂受离乱之苦,然京都自有恩典,天下亦多仁人志士,必不至使其流离失所,无有归处。”
“我等在京都,亦会持续关注,尽力为其争取应有之权益。此心,天地可鉴。”
霍曲云这才睁开眼,看了一眼冯宝,算是附和:“冯巡查高义。我等问心无愧即可。此地……终究非久留之地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默契地不再多言。
他们完成了任务,尽了职责,现在,是时候回到他们熟悉安全的京都了。
就在这时,通往驾驶舱的隔帘被轻轻拉开。
机长,一位穿着笔挺制服、面容严肃的中年人,微弓着身,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先是对着冯宝和霍曲云恭敬地行了一礼,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,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。
“二位大人……”机长的声音有些干涩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冯宝微微蹙眉,似乎有些不悦被打扰:“何事?飞机为何还不离开?”
霍曲云也投来探寻的目光。
机长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低声说道:“回二位大人,是……是有一件突发状况,需要向二位禀报,并……并请您二位定夺。”
“突发状况?”冯宝放下茶杯,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
机长咽了口唾沫,头垂得更低,声音也更小:“是……是与一位大人有关……吴升,吴巡查大人。”
“吴升?”冯宝和霍曲云几乎是同时出声,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,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隐隐的不耐。
他们自然知道吴升是谁,碧波郡那个幸运的年轻巡查,似乎还是本地人。
他此刻拦下飞机,意欲何为?
“他怎么了?”霍曲云语气冷淡地问道。
机长硬着头皮,将话说完:“吴巡查大人刚刚通过塔台紧急联系到我们,塔台那边的意思是吴巡查大人有要事,想与二位大人面谈……希望……希望二位大人能否……能否暂时移步下机……”
说完,机长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,身体微微发抖,不敢去看两位大人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。
冯宝脸上的儒雅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。
霍曲云更是直接冷哼一声,抱起了手臂。
“下机?”
冯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吴巡查好大的架子。我们行程已定,京都尚有诸多要务等待处理,岂是说见就见,说耽误就耽误的?若他真有要事,可来京都寻我。或者,通过正式公文渠道沟通亦可。如此半路拦机,成何体统?”
霍曲云接口,语气更冷:“正是。冯巡查与我的时间都很宝贵,在漠寒耽搁已久,京都各项会议、事务堆积如山,岂能因他一人之言便随意更改?机长,回复塔台,就说我们公务在身,不便耽搁,请吴巡查理解。飞机,按计划起飞。”
两人说完,便不再看那冷汗涔涔的机长,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,或闭目养神,姿态明确。
此事没有商量余地。
然而,机长却并未如他们所料立刻退下执行命令,反而站在原地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,嘴唇嗫嚅着,似乎还有话要说。
霍曲云敏锐地察觉到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