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雅茗顺从地跟着李嬷嬷进了旁边一间专门用于梳妆的房间。
房间内,李嬷嬷一边熟练地为厉雅茗挑选衣物、梳理发髻,一边对着镜中的少女温和地说道:“雅茗小姐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,瞧瞧这皮肤,这眉眼,稍作打扮,定然让贵客眼前一亮。”
厉雅茗坐在镜前,任由李嬷嬷摆布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在李嬷嬷询问“这样可好?”时,会轻轻“嗯”一声,或者点一下头。
她的眼神始终有些游离,仿佛这一切都与她关系不大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房间门再次打开。
李嬷嬷搀扶着焕然一新的厉雅茗走了出来。
少女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留仙裙,裙摆绣着精致的银丝云纹,既不失少女的清新,又透着一股宗门弟子应有的端庄。
发髻也重新梳过,戴上了几件简单的珠花,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,掩盖了少许稚气,更凸显出五官的精致。
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动人,却又不会显得过于艳俗。
诸刘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,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,点了点头,甚至难得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:“不错,这样很好。大方得体,又不失我霸刀山庄的气度。”
他心中清楚,厉雅茗的容貌虽属上乘,但他同样牢记父亲的告诫,对于这种被宗门圈养起来、用于交际的女子,保持距离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她们的价值在于其清白和可控,任何逾矩的靠近都是愚蠢的。
在霸刀山庄,类似厉雅茗这样的弟子不在少数。
无论男女,若在幼年时展现出不错的容貌胚子,便会被纳入特殊的培养体系。
他们会被授予修炼功法,但更重要的,是学习各种礼仪、规矩、交际手段,其存在的意义,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在宗门需要时,作为维系关系、展示形象的工具。
宗门深谙此道,深知一个得体、漂亮的门面在某些场合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“请吧,雅茗师妹,我们这便去拜见吴大人。”诸刘禹侧身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态度客气而疏离。
厉雅茗轻轻点头,迈着被严格教导过的、轻盈而规矩的步子,跟在诸刘禹身后半步的距离,朝着吴升居住的客院方向走去。
留在原地的李嬷嬷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脸上并没有什么同情或怜悯的神色,反而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,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。
在她看来,若能借此机会被那位镇玄司的大人物看中,对厉雅茗而言,或许是一条脱离宗门内部倾轧、改变命运的出路。
至于尊严与否,在这等宗门森严的规则下,生存和利益,远比虚无缥缈的尊严来得实在。
人,不能这么矫情,吃着碗里的,还看着锅里。
……
清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,柔和地洒在霸刀山庄的亭台楼阁之间。吴升和采言薇刚刚用过早膳,正在小院的石桌旁对坐饮茶,商议着今日的行程,院门外便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。
采言薇起身前去开门,门外站着两人。
为首的正是昨日宴会风波的主角之一,霸刀山庄内务大长老之子诸刘禹。
他今日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绣银纹的锦袍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混合着歉意与恭敬的笑容。
若非仔细观察,几乎看不出他左侧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红痕。
而在诸刘禹身后半步的位置,安静地站着一位少女,正是厉雅茗。
采言薇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厉雅茗身上。
同为女子,且都是气质偏清冷的类型,采言薇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显着差异。
厉雅茗确实生得极好。
十四五岁的年纪,身量已经长开,穿着那身水蓝色的留仙裙,裙摆的银丝云纹在晨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,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。
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,眉眼如画,鼻梁挺翘,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。
她安静地站在那里,微微低着头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姿态无可挑剔,是一种被严格规训过的、近乎模板化的柔顺之美。
然而,采言薇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厉雅茗的眼睛上。
那是一双很大、很漂亮的眸子,颜色是纯净的黑色,但其中却缺乏神采。
里面没有少女应有的好奇、灵动、羞涩或者任何鲜明的情绪,只有一片空洞的顺从,仿佛一潭不起波澜的静水,映不出外界的光彩,也透不出内心的波澜。
就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、擦拭得光可鉴人,却唯独缺少了灵魂核心的艺术品。
反观采言薇自己,她今日只是一身简单道袍,未施粉黛,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。
她的容貌无疑是更胜一筹的,清冷绝俗,眉宇间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,这是常年修炼蓬莱正宗心法蕴养出的独特气质。
她的安静,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