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推开空帐的门帘,没有看守卫。那人还跪在地上,乌金锁链缠着双腕,肩井穴被封,动不了真元。他抬眼望来,目光阴沉,嘴角有血渍,是刚才挣动时咬破的。
路明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站定,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灰符纸,轻轻一抖,贴在他喉下三寸。封言咒解了半分,人能说话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,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“你想活?”路明说。
奸细没应,只盯着他,眼神没退缩。
路明又走近半步,蹲下身,平视他的脸。“你走的是阴脉第三支,昨夜西北段早就断了,可你还是穿过去了。说明你在那之前,已经有人替你接通了节点。”他顿了顿,“影跃不是轻功,是借地气滑行。没人铺路,你过不来。”
那人眼皮跳了一下。
路明直起身,背手而立。“你们那套魂烙誓约,说是死也不泄密。可我若剖开你的识海,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,更别说守什么约。”他说完,右手抬起,掌心朝下,一道极细的银线自指尖垂落,悬在对方天灵盖上方半寸,“神识剥离,不杀人,只挖话。你要试试?”
奸细猛地抬头,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是截教那些讲规矩的人。”路明收手,声音没高,也没低,“你说,我听。你不说,我就动手。结果一样,只是过程难看。”
帐内静了片刻。火盆里的炭裂了一声。
“我说……”那人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,“但我说了,你也拦不住他们。”
“我不拦,我杀。”路明说,“你说就行。”
奸细喘了口气,额角渗汗。“上面有个‘幽帷会’,不在明面,也不归黑暗势力管。他们才是主事的。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打开古祭台,激活‘天裂之印’,放出混沌源力,重定洪荒秩序。”
路明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符文是钥匙碎片,法器是引信。七件凑齐,封印自破。我们现在做的,只是前奏。”
“你们差几件?”
“五件已现踪迹,两件还在找。你们缴获的这几样……是其中之一。”
路明眉心一跳。他想起石板第三次闪光的时间,比前两次快了近一半。
“昨夜你为什么往研究帐靠?不是为了偷东西,是为了传讯?”
奸细闭了嘴。
路明冷笑:“你捏碎了袖袋里的东西,对吧?那种暗袋,截教道袍上本来没有。是你自己缝的。里面装的是感应晶核,一碎,信号就走阴脉传出去了。可惜你忘了,虚灵阵三百步内会扰频。你传了个空信。”
那人肩膀一塌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混进来?”
“我不知道全部……只知道西营那边有两个,东区可能还有一个。换岗时间、巡逻路线……都是他们调的。”
路明记下了这几个字。换岗时间。昨夜戌时,西面火把熄灭的顺序不对,本该先左后右,结果反了。当时他以为是风,现在想,是人。
他不再问,转身走向帐口。
身后传来挣扎声。“你不能关我在这儿!他们会知道我失联,一定会清场!你来不及——”
路明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说完了,我就用不着你了。”
他掀帘而出,顺手将一道新符拍在门框上。符纹亮起,帐内顿时无声。
回到研究帐时,风已经停了。四只玉匣摆在原位,封印未动。他坐下,取出一枚空白玉简,把刚才的话逐句刻下。刻到最后,加了一句:“幽帷会行事缜密,一人潜入必有接应,今夜事发仓促,恐另有伏线未动。”
他把玉简收进内袋,目光落在铜牌上。
那东西今天还没震过。
但他知道它会动。很快。
外面营地灯火零落,巡逻弟子的脚步照常响起。每隔三十步,一声轻响,规律得像是排练过。
路明坐在案后,没点灯。手指搭在桌沿,一下一下,敲着节奏。
和昨夜换岗的时间差,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