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归队汇报的地方。
老九走路的声音比之前轻了,手不再按在刀柄上。阿七低着头,手指捏住衣角,慢慢理顺褶皱。林远走在最后,掌心贴过腰间玉简,又收回。
越靠近偏门,围观的人越少。守门弟子站在两侧,身穿灰袍,胸前绣有银纹。他们看到路明一行,立刻挺直身体,但没人开口放行。
路明停下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片。青铜质地,边缘断裂,表面刻着一道斜痕。这是战令的下半截,原本该由同盟下发,但他是在破阵时从敌首手中夺来的。当时一剑劈开法印,这东西就掉在地上,被他顺手收起。
他把残片举到眼前,再递出去。
守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。其中一人接过残片,指尖抚过那道斜痕,脸色微变。他知道这个标记——代表任务目标已被清除,无论过程是否合规,结果已经成立。
那人转身走入门内。
片刻后,门内传来钟声。一声短鸣,是特许入内的信号。
路明点头,抬脚迈过门槛。身后三人立即跟上。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,外面的声音被隔断大半。
议事厅建在高台之上,需登三十六级石阶。台阶两侧立着石灯,此刻未点燃。路明一步步往上走,脚步平稳。他的影子落在前一级台阶上,拉得笔直。
厅门敞开。
里面坐着七人。六男一女,都穿着深色长袍,肩头绣有不同的图腾。他们是同盟高层,掌管各部事务。此时六人静坐不动,唯有中间那位女子抬起眼,看向门口。
“路明。”她开口,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路明站在厅前,双手垂落,“我来汇报战斗经过。”
女子没让他坐下。其他人也没说话。气氛不算冷,但也谈不上暖。
路明开始说。他从进入敌核区域讲起,说到如何发现阵法枢纽的位置,如何判断敌人换气节奏,再到小队分工、突袭时机、最终制敌的过程。他说得很慢,每个细节都不跳过。
“我们没有等命令。”他说,“因为等不起。对方已经开始汇聚能量,若再迟两刻,整个防线都会崩塌。”
一名长老开口:“你们越权行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路明看着他,“但我更知道,如果当时退了,下一次进攻要死更多人。”
另一人问:“你怎么确定你能赢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路明答,“但我确定我们必须试。阿七封住了三条退路,老九斩断地脉连接,林远控住震动节奏。我们四个人配合了七次演练,这次只是实战。”
厅内安静了一会儿。
那个女人再次开口:“你们带回了什么?”
路明从背囊里拿出三个包裹。第一个是黑色匣子,装着敌方核心符文的残片;第二个是布袋,里面全是未激活的灵符;第三个是一卷竹简,记录了敌阵布设规律和破解方式。
“这些可以复用。”他说,“下次遇到类似阵型,不必再用人命去试。”
女人伸手,旁边弟子立刻上前接过物品。她翻看竹简,眉头微微松开。
“你们伤亡多少?”
“无。”
“全员生还?”
“是。”
她抬头看他:“你是唯一带队活着回来的。”
路明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话不只是夸奖。也可能是试探。
过了几秒,女人说:“高层讨论一下。”
她站起身,和其他六人退入侧室。门关上,留下路明一人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没动。
外面风声吹过屋檐,发出低响。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但他不需要听清。他只想知道结果。
大约一炷香时间,门开了。
七人重新落座。女人坐回原位,看着他。
“你的行动确实违规。”她说,“但我们不能否认结果。你打破了僵局,保住了防线,还带回可复制的战术。这一点,值得认可。”
路明点头。
“现在有一项新任务。”她继续说,“西岭方向出现异常波动。一处远古遗迹的封印松动,已有灵气外泄。我们决定派人进去探查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选你。”
路明没意外。他知道这种事不会交给新人,也不会交给没有战绩的人。
“任务目标?”他问。
“查明遗迹现状,确认是否有危险源,带回原始铭文或器物样本。若发现可利用资源,优先回收。若遇守护机制,评估强度后决定是否强攻或撤离。”
“时限?”
“十五日内返回。出发时间由你定。”
她说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