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锋之前，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然而，就在李牧试图再一次定义“力量转化为羽毛”的瞬间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攫住了他的神魂。法则的响应，慢了。就像生锈的齿轮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却迟迟无法咬合。
慢了半拍。
战场之上，半拍便是生死。
轰——！
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牧的胸口。那不是，而是凝结了一位天尊无尽怒火的星辰铁锤。李牧的胸骨瞬间塌陷，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击飞的陨石，倒射而出。
他撞在一座被自己先前定义为“棉花-糖”的山峰上。可就在接触的刹那，那座山本该有的柔软与香甜并未出现。属于疯王领域的法则，如同断线的提灯，骤然熄灭。
山，变回了坚硬冰冷的岩石。
“砰！”
二次重创接踵而至。李牧的后背与山体发生剧烈碰撞，碎石崩云。他喉头一甜，咳出一大口蕴含着神性的金色血液，视野边缘阵阵发黑。
疯王领域的控制权，正在被剥夺。
他骇然发现，自己仿佛成了一个被更高权限者粗暴踢出服务器的管理员，曾经言出法随的世界，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，将他排斥在外。
“岁岁？”
他在识海深处焦急地呼唤着那个熟悉的名字。他需要她的冷静，需要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分析，来找出这片领域出现的“BUG”。
回应他的，却只有一片死寂。
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海，他甚至无法感知到李岁意识的存在。唯一能感觉到的，只有从眉心深处、从两人神魂链接的尽头，隐隐渗透出的那股冰冷、阴暗、带着血腥甜腻味道的气息。
那是【红月意志】的气息。
李牧的心猛地一沉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，失去李岁，他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同伴、一个战友，更是失去了一半的自己。他的疯癫失去了锚点，他的法则失去了编译器，他不再完整。
远在亿万里之外，一座由纯粹星光构筑的殿堂中。
北极紫微站在一面巨大的星盘前，脸上露出了一丝洞悉一切的微笑。星盘之上，代表着【疯王领域】的那一团混乱光影里，此刻竟浮现出一个个清晰、稳定的“节点”。
“找到了……你的‘系统内核’。”
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，如同宇宙法则的陈述。
“你的所有法则，都基于对现实世界‘有’的否定和扭曲。以‘无’生‘有’，以‘假’代‘真’。那么，只要创造出纯粹的‘无’，你的‘否定’，就失去了可以作用的根基。”
他遥遥伸出一指，对着星盘上的某个节点，轻轻一点。
战场中，西极昊天已再次冲杀而至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股束缚着他的诡异力量正在减弱。
北极紫微的攻击到了。
那并非针对李牧，而是点在了西极昊天即将挥拳的路径前方。
刹那间，那一片空间的所有法则、所有概念、所有存在，都被强行抹去，化作了一小块绝对的“真空区”。
当昊天的拳头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，李牧刚刚才勉强重新定义出的“圆周运动”法则，如同投入真空的火苗，骤然熄灭。
那笔直的、凝聚着无上神力的拳头，恢复了它原本的轨迹，以雷霆万钧之势，再一次轰中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李牧。
战斗的节奏，彻底改变了。
李牧不再是那个制定规则的“神”，而成了一个在漏水的船上疯狂舀水的船员。他疲于奔命地修补着领域中不断出现的“法则真空”，而西极昊天的每一次攻击，都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引导，精准地落在领域最薄弱、他最难受的地方。
“哈哈哈！就是这样！这才是战斗！”
西极昊天找回了战斗的快感，他狂笑着，每一拳都打出撕裂苍穹的音爆。而李牧之前施加在他身上的“芭蕾舞”诅咒，此刻竟荒诞地成了他闪避和攻击的肌肉记忆，让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狂暴的攻击中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感。
李牧试图催动瘸子爷爷的【折空】之术，强行拉开距离。
他刚折叠好一片空间，准备跃入其中，一道星光便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新生成的空间节点。
“啵。”
一声轻响，仿佛戳破一个肥皂泡。空间恢复原状，狂暴的能量反噬而来，让李牧的神魂又是一阵剧痛。
“看到了吗，虫子？在绝对的计算面前，你那点小聪明，不过是蛛网上的灰尘，一吹就散！”
北极紫微冰冷而充满智力优越感的声音，在天地间回荡。
李牧的处境越来越危险。他身上的伤势不断加重，身后那本就虚幻的【诡神王座】虚影，更是明暗不定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。
在一次险之又险的躲避后，他的脚踝被拳风扫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