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开始的遮遮掩掩，到后来的理直气壮，再到现在的理所当然。
她学会了不再问李斯的身份，学会了不再试探他的底细，学会了享受当下，不问将来。
李斯也习惯了她的存在，习惯了她深夜敲门的声音，习惯了她钻进被窝时带进的一缕凉风，习惯了她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。
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——白天，她是客栈老板娘，他是客人；夜晚，他们是彼此的解药。
“你说，你到底喜欢我什么？”
柳三娘趴在他胸口，手指在他下巴上画圈，一圈又一圈，像在描摹什么形状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满了星星。
李斯想了想，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：“新鲜。”
柳三娘的脸瞬间黑了，手指停住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新鲜？你把我当菜呢？”
李斯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：“当菜也不错，秀色可餐。”
柳三娘被气笑了，锤了他一拳，拳头落在他胸口，软绵绵的，像挠痒痒。
李斯抓住她的手，十指相扣，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，温热而潮湿。
沉默了片刻，柳三娘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：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李斯看着天花板，横梁上的花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：“事情办完就走。”
柳三娘又问，声音更轻了：“事情办完是多久？”
李斯想了想，沉默了很久：“不知道。”
柳三娘不再问了，把脸埋进他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摩挲，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，小心翼翼，生怕碎了。
李斯低下头，看着她的发顶，乌黑的头发散在他胸口，像一匹缎子。
他的心里五味杂陈，酸甜苦辣咸，什么味道都有。
他知道，她想要的答案，他给不了。
他也不知道，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。
是喜欢，是习惯，还是各取所需。管他呢，想那么多干嘛。
次日清晨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。
柳三娘离开不久，李斯扶着墙走了出来，腿有点软，腰有点酸，眼眶有点黑。
王烁早就等在门口，一见他出来，眼睛一亮，贱兮兮地凑上来。
“大哥，你是真出力啊。”
王烁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，嘴角带着笑，那笑容欠揍极了。
李斯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道：“废话！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！”
王烁收敛笑容，正色道：“赵干那边准备好了。足足邀请了三十二个军官，都是巴蜀手握实权的将军。其中有七成，是蜀王的心腹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李斯挑了挑眉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江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水汽和凉意：“地点在哪儿？”
王烁跟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在春熙阁，巴蜀最大的青楼。今晚戌时，人都会到齐。”
李斯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赵干能耐挺大。蜀王就不怕赵干……”
王烁嘿嘿一笑：“自己的心腹要是都能被别人拐跑了，蜀王就不用混了。不过，今晚的局势是冲着赵干来的。”
李斯皱眉：“冲着赵干？”
王烁点头，一脸幸灾乐祸：“没错啊。赵干那小子，借蜀王的名义调动兵权，又围了凌云泊，替蜀王把天蛛府都给得罪惨了。蜀王不找他找谁？”
李斯若有所思：“那他今晚岂不是危险了？”
王烁摇头晃脑：“那小子贼精。自己不出面，直接派人去邀请那些军官，去春熙阁。还说什么人没到齐自己不去。那小子要是被抓了，后果——啧啧啧。”
李斯嘴角微微勾起：“事情办得不错，回头记他一功。”
夜色如墨，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，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春熙阁张灯结彩，丝竹声声，热闹非凡。
三十二个军官陆续到齐，一个个穿着便装，喝酒划拳，搂着姑娘，好不快活。
王烁偷偷藏在后台的帘子后面，手里握着刀，眼睛盯着门口。
他等得心急如焚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
大哥怎么回事？怎么还不来？
这时，一个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，薄如蝉翼，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。
脸上蒙着一层薄纱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波流转，勾魂摄魄。
“等啥呢？”出口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低沉而熟悉。
王烁愣了一下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随即，他惊喜地低呼：“大哥？！”
李斯赶紧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杀气：“闭嘴！一会儿藏在这里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