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一起上!”
“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,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!”
“杀啊——!”
人群沸腾了。
一个接一个的人走到佛头,用手指在石面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各式各样的兵器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,将佛头上的螺发,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。
然后,他们朝李斯冲了过去。
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李斯站在佛头顶,双刀在手,嘴角带着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恐惧,只有兴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刀交叉于胸前,真气疯狂涌动。
两把刀发出嗡嗡的鸣叫,像在欢呼,像在歌唱。
“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。
可那羽毛之下,藏着的是刀。
“老夫来领教一下玉少侠的高招!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步伐缓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,袍子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蜈蚣、蝎子、蜘蛛、毒蛇,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从衣服上爬下来。
他的脸瘦削如刀削斧劈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三角眼泛着幽幽的绿光,像毒蛇的眼睛,被他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指细长如枯枝,指甲漆黑如墨,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“毒手翁!他怎么来了?”
“不是说他已经退隐二十年了吗?”
“二十年前,他一人毒杀三百高手,血洗清风堡,满门上下鸡犬不留。那一战,他连自己下的毒都解不了,差点把自己也毒死了。”
“从那以后他就消失了,没想到今天居然现身了。”
“他是蜀王府的人?还是被蜀王府请来的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可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,仿佛怕被毒手翁听见。
人的名,树的影,毒手翁这三个字,在巴蜀江湖就是死亡的代名词。
王烁站在远处,看见毒手翁的那一刻,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,手心全是汗。
他的心跳得厉害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对玄冥道:“老玄,这下麻烦了。我大哥武功盖世,普天之下的高手都不怕,可碰到用毒的行家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那未尽之意,玄冥懂。
玄冥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,手里的拐杖攥得咯吱咯吱响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毒手翁,一刻也不敢离开。
毒手翁走到大佛脚下,仰头看着站在佛头顶上的李斯。
他那双三角眼里满是轻蔑,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老夫代表蜀王府,来送你一程。”
李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面无表情:“就凭你?”
毒手翁负手而立,下巴微抬,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他的声音在江风中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:
“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,杀人无数,从无败绩。今日你若是识相,跪下来磕三个响头,自废武功,老夫便饶你一命。若是执迷不悟——”
他拖长了声音,“老夫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李斯笑了,那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:“本尊怕的话,就不会来巴蜀了。”
毒手翁不再废话,双手从袖中探出,十指连弹。
一道道墨绿色的毒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,在空中化作一条条毒蛇,张着血盆大口,朝李斯扑去。
那毒气凝实如实质,在空中留下一条条墨绿色的轨迹,久久不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,闻之欲呕。
李斯屏住呼吸,双刀在手,刀光如雪,将那些毒蛇斩断。
可毒蛇被斩断后,化作更浓的毒雾,将他笼罩其中。
李斯的皮肤开始发痒,眼睛开始发涩,呼吸开始变得困难。
毒手翁得势不饶人,双手连挥,毒气越来越浓,越来越密。
他的嘴角带着狞笑,眼中满是得意:“老夫的毒,天下无人能解。今日,就是你的死期!”
李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,双刀挥舞,刀气纵横,逼得毒手翁连连后退。
可他每出一刀,毒气就浓一分;每退一步,身体就沉一分。
他的脸色开始发白,嘴唇开始发紫,手脚开始发麻。
毒手翁看准时机,一掌拍在李斯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