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直了身体,仿佛在陈述一项伟大的功绩:
“庄家,乃是我滇中四州的定海神针,擎天玉柱!‘小滇王’庄学纪庄大爷,雄才大略,爱民如子,若非他老人家殚精竭虑,整合滇中散乱势力,建立秩序,大力开拓商路,滇中岂能有今日之繁荣景象?我等百姓,又岂能安居乐业?”
“至于赤水帮庄学礼庄二爷掌管水路,提高些许过路费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透露一个了不起的秘密,“公子有所不知,近年来沧水、赤河上游,水匪猖獗异常,杀人越货,无恶不作,严重威胁往来商旅安全。庄二爷为了彻底剿灭这些水匪,还河道以清净,不惜耗费巨资,招募江湖好手,打造战船,日夜巡江,与悍匪殊死搏杀!这其中的花费,简直是个天文数字!”
他脸上露出“你懂的”表情:“提高些许过路费,也是为了筹措剿匪的军资,实乃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,不得已而为之的良策!那些商人,只知计较蝇头小利,全然不顾自身货物、性命之安危,岂非愚不可及?庄二爷一片公心,日月可鉴!些许流言蜚语,不过是小人作祟,嫉妒庄家之功绩罢了!”
他这番话,将庄家疯狂敛财、垄断水路的恶行,美化成了“剿匪安民”、“不得已而为之”的壮举,将庄学纪塑造成了一个雄才大略、爱民如子的“贤王”,将庄学礼描绘成一个忍辱负重、一心为公的“能吏”。若非你早已从白月秋和市井零碎信息中知晓真相,恐怕也要被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唬住。
你脸上立刻露出“肃然起敬”、“恍然大悟”、“深感惭愧”的表情,用力一拍大腿,高声道:“哎呀!先生一席话,真是醍醐灌顶,令小子茅塞顿开!原来庄家竟是如此深明大义、为国为民的英雄豪杰!小子先前听信谗言,险些误会了庄家,真是……真是罪过,罪过啊!”
你端起酒杯,一脸诚挚地说道:“来!先生!为了庄家的义举,为了滇中百姓的福祉,小子再敬您一杯!也请先生,代小子向庄家,表达小子最诚挚的敬意!”
“公子言重了,言重了。”赵德政笑眯眯地与你碰杯,一饮而尽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鱼儿,已经彻底咬钩了。
接下来的时间,你更加热情地拉着赵德政推杯换盏,天南地北地胡吹海侃,将自己“蜀中富家傻公子”的人设贯彻到底。你吹嘘蜀中如何富庶,你家如何有钱,你见过多少奇珍异宝,玩过多少美人,语气夸张,内容粗俗。赵德政则乐得配合,不时奉承几句,引导话题,并继续向你“科普”一些经过他“加工”的、关于滇中风土和庄家“伟业”的“内幕”,进一步巩固你对庄家的“好印象”。
几杯三十年的“春香醉”接连下肚,你开始“不胜酒力”了。
你的脸上,泛起了浓重的、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变得迷离涣散,焦距难以集中。说话的舌头,明显开始打结,语无伦次,常常一句话重复好几遍。身体,更是摇摇晃晃,坐在椅子上都坐不稳,需要用手撑着桌子,仿佛随时都会从椅子上滑下去,瘫软在地。
“先……先生……好、好酒量!小、小子……佩、佩服!”你大着舌头,举起酒杯,试图再敬酒,结果手一抖,半杯酒都洒在了自己胸前衣襟上,湿了一大片。
“公、公子,您……您喝多了,不如……不如就此打住吧?”曲香兰在一旁,适时地露出焦急担忧的神色,怯生生地开口劝道,伸手想扶你,却被你一把推开。
“没、没多!谁、谁说本公子……喝多了?!”你梗着脖子,瞪着眼睛,努力想做出威严的样子,却只显得滑稽可笑,“本、本公子……还能喝!来!赵、赵先生!再、再干一杯!”
你又去拿酒壶,结果手一滑,酒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好在是木地板,没摔碎,但剩下的半壶酒却洒了一地,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。
看到你这副烂醉如泥、神志不清的模样,赵德政那双看似温和谦逊的眼中,终于不再掩饰地,露出了他那贪婪而又狰狞的獠牙!时机,成熟了!
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,脸上挂着伪善的、充满“关切”的笑容,走到你身边,说道:“杨公子,看来今日是喝得尽兴了。酒虽好,却不可贪杯,伤身。夜深了,公子又带着女眷,不如……就由在下护送公子回客栈休息,如何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就伸出手,准备来搀扶“摇摇欲坠”的你。而他的另一只手,则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,借着身体的掩护,闪电般探向你那因为“醉酒”而敞开的衣襟里——那里,鼓鼓囊囊,正是你放置钱袋的位置!
眼看那只枯瘦如柴、指甲修剪得却异常干净整齐的手,即将触碰到那象征着巨额财富的柔软皮质钱袋——
异变陡生!
一直安静地坐在你身旁,像一只受惊小鹿般、除了偶尔劝酒外不敢多言的曲香兰,突然动了!
她的动作,是如此的“自然”,如此的“恰到好处”,充满了身为一个“妻子”,对自己“醉倒”的“丈夫”那种发自内心的、本能的关切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