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夜是魔界至尊。他统御万魔,桀骜孤高,令正道闻风丧胆。
他们本不该相遇。
可命运偏偏开了个玩笑。
那一年,穗安微服游历,在山间遇见一个受伤的男子。他满身是血,昏迷在溪边,怀里抱着一柄她从未见过的长剑。
她救了他。
他醒来后,说自己是个散修,遭同门暗算,无处可去。
她没有怀疑。
一路同行,看山听水,谈天说地。他懂她说的每一句剑法要义,她懂他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孤寂。
他们都觉得对方是世间难得的知己,是刻进心底的牵挂。
不知不觉间,心意暗许。
终有一日,正道与魔界沙场对阵。
旌旗猎猎,杀气冲天。
当穗安看清魔尊面具下那张熟悉的脸时,浑身一震。
当玄夜望见正道盟主那身清冷道袍时,心尖刺痛。
仙魔殊途,战场相见,不是你死,便是我亡。
两军对峙,万目睽睽。穗安执剑在手,望着那张她看过无数次的脸。
“玄夜。”她唤他。
“你我立场相悖,今日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。
玄夜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穗安看着他。
他抬起手,魔气翻涌。他在出招的那一刻,刻意慢了半分。
寒光闪过,穗安的剑刺入他心口。
他倒在她面前。
血流了一地,染红了他的玄色衣袍,也染红了她的道袍下摆。
穗安跪下去,抱起他。
他躺在她的臂弯里,唇角还带着笑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,声音在颤抖。
他摇头。
“我甘愿死在你剑下,只求你……记得我。”他闭上眼睛。
那一战,魔尊战死,魔界溃败,正道大胜。
穗安跪在沙场上,抱着那具渐渐冰凉的身体,跪了很久很久。
后来,她辞去了盟主之位,耗尽三百年修为,复活了他。
天道降下天雷,一道一道劈在她身上。
七情树在丹田中疯狂摇曳,输送着最后一丝生机。
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,她倒在他怀里。
他抱着她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眼眶通红。
从此,世间再无正道盟主,再无魔界至尊。
只有一对隐世的恋人。
远离凡尘,不问仙魔,不问纷争。
在青山绿水间,执手相伴,朝朝暮暮,岁岁年年。
【第四世】心结难消
玄夜登基三年,雄才大略,四海臣服。穗安是他的皇后,与他一同走过那些最艰难的岁月,是他唯一信任的人。
他们曾是世间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。
可深宫险恶,奸人作祟。
有人告发皇后与侍卫有染。
证据确凿,证人累累,满朝皆惊。
玄夜坐在龙椅上,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。
他没有发怒。
他只是把所有呈上证据的人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传朕旨意,今日之事,但有泄露者,斩。但有议论者,斩。但有再提者,斩。”
满殿哗然。
那些“证人”被秘密处死。
那些“证据”被付之一炬。
朝臣们以为帝王包庇皇后,愈发认定皇后有罪。
玄夜查出来的真相是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,幕后之人正是前朝余孽,意在借废后之事动摇朝纲,引他分心,趁机起事。
他不能公开为穗安洗白。
若公开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狗急跳墙,把她推入更危险的境地。
他能做的,只有以“闭门思过”为由,将她置于长乐宫中,派最信任的禁卫层层把守。
穗安被禁在长乐宫中,不能踏出一步。
每日送来的膳食里,夹着字条:“陛下昨夜又召幸了新人。”“陛下说,皇后的事,等风头过了再议。”
她看着那些字条,看着冰冷的宫墙,看着那一扇扇紧闭的门。
她想见他,可他一次也没来。
不是不想来。
是不敢来。
他怕自己一见到她,就会忍不住把所有真相说出来。他怕自己说出来之后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提前动手。他怕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。
他只能忍着。
半年后,朝廷动荡,叛军四起。
那些人暗中联系了被冷落的皇后。他们说,陛下昏庸,听信谗言,委屈了皇后。
他们说,只要皇后愿意与他们联手,事成之后,皇后便是天下之主。
穗安看着那些信很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