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一身赤金锦袍,眉眼凌厉俊美,正是天界二殿下、火神旭凤。
他似刚从宫内出来,面色有些不豫,迎面撞见穗安时,脚步微顿。
四目相对。
旭凤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眼底闪过一丝审视与轻慢,只微微颔首。
那姿态与其说是礼节,不如说是居高临下的示意。
穗安面色平静,心中却已有了判断:骄傲、直接、被保护得太好,是个纯粹的战将,而非政治家。
“元君,请。”仙娥恭敬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。
步入紫方云宫内殿,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百花香气。
荼姚站在一株盛开的重瓣金牡丹前,手持玉壶,正在亲自浇灌。
听到脚步声,她回身,脸上绽开亲切笑容,与之前在九霄云殿的威严判若两人。
“归墟元君来了,快请坐。”
她放下玉壶,亲自引穗安至一旁铺着云锦软垫的玉椅,“方才殿上多有误会,本宫替陛下向元君赔个不是。陛下也是忧心六界秩序,难免急切了些。”
“天后娘娘言重了。”穗安依礼坐下,语气平和,既不热络也不失礼。
荼姚在她对面落座,拍了拍手:“穗禾,还不来拜见恩人?”
只见侧殿珠帘轻响,走出一位身着彩衣、容貌明艳却带着几分娇矜之气的仙子。
她正是鸟族公主、荼姚的侄女穗禾。
穗禾走到殿中,依言向穗安行了一个大礼:“穗禾拜见归墟元君。多谢元君执掌花界,重启生机。
去岁鸟族辖地因花草绝迹,灵植枯死,族中幼鸟多有夭折,今岁方得缓解。此恩鸟族上下铭记于心。”
穗安微微抬手:“仙子请起。梳理生机乃分内之事,不敢当谢。”
荼姚示意穗禾站到自己身侧,叹道:“元君有所不知,这些年,本宫也是身不由己。先花神梓芬与陛下……唉,旧事不提也罢。
只是陛下对她用情至深,她陨落后,陛下悲痛难抑,明知花界芳主们行事偏激,敛蕊之令有伤天和,却因着那份旧情,宁肯……渎职,也要纵容六界陪他一同祭奠。”
穗安垂眸,端起仙娥奉上的琼浆,轻轻晃了晃:“娘娘同我说这些,是何意?”
荼姚见她不上钩,也不急,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属于母亲的骄傲神色:“说起来,方才元君进来时,可遇见我儿旭凤了?”
“匆匆一面。”
“那孩子,就是性子急了些,但天赋卓绝,心性纯良,自幼便是六界同龄中的翘楚。
如今执掌五方天将,镇守南天门,屡立战功,连陛下都常夸赞他是天界的未来。”
荼姚滔滔不绝,目光却始终观察着穗安的反应。
穗安心中了然。
这是看硬的不行,想来和亲拉拢?还能帮旭凤巩固地位。
算盘打得倒响。
她抬眼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荼姚身侧面色微僵的穗禾,忽然轻轻一笑:“二殿下年少有为,英姿勃发,确是难得。
我初出世,对这六界人事多有生疏,倒是可以交交朋友。”
荼姚眼中喜色一闪。
却听穗安接着道:“只是……众人皆知,穗禾仙子与火神殿下青梅竹马,情谊深厚。我若贸然与殿下走动,恐惹仙子不快,也平白伤了和气。”
穗禾的脸色瞬间白了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。
荼姚笑容不变,语气却淡了几分:“元君说笑了。旭凤与穗禾一同长大,情同兄妹罢了。穗禾,你说是不是?”
“姑母……”穗禾声音有些发颤,在荼姚看似温和实则压迫的目光下,终究低下头,艰涩道,“是……殿下待穗禾,如同兄长。”
“看吧。”荼姚重新看向穗安,笑意加深,“元君不必顾虑。你初掌花界,与天界未来栋梁多走动,于六界安定也是好事。”
穗安放下玉杯。
她站起身,目光落在穗禾那张泫然欲泣却强作镇定的脸上,忽然道:“既然娘娘如此说……那我便却之不恭了。只是我对火神殿下的喜好性情一概不知,贸然交往恐有失礼之处。”
她转向穗禾,笑容温和得近乎无害:“不如请穗禾仙子随我回花界小住几日,与我细细分说殿下喜好,也免得我日后闹出笑话。仙子与殿下兄妹情深,想必是最了解他的。”
穗禾猛地抬头,眼中尽是错愕与慌乱,求助般看向荼姚。
荼姚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。她没想到穗安会来这一手,不仅没接招,反手就把穗禾扣下。
穗禾是她安排在旭凤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,也是鸟族与天界连接的纽带,岂能轻易离开她身边?
但话已至此,若断然拒绝,刚才所有的示好与拉拢便成了笑话,更显得心虚。
短短一瞬,荼姚心中已权衡利弊。
穗安刚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