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神来之笔(1/3)
“皇上呢,皇上何在?”“回伯爷的话,万岁爷在园子里头听戏。”“带我去见陛下,老夫有要事禀报!”何腾蛟说话间,与瞿式耜等人一道,就要迈步往里头闯。司礼监太监杨遇春吓了一跳...魏大胡子手一抖,那叠薄薄的纸页差点滑落——不是因为太重,而是太烫。他盯着“第四军”三个朱砂小楷,喉结上下滚了三滚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窗外黄鹤山夜风穿廊而过,吹得案头一盏煤油灯焰苗忽高忽低,映得韩复半边脸明半边脸暗,像尊未上釉的陶俑。“现在?”魏大胡子终于把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声音干涩得如同旱地龟裂,“大帅……末将这假条,戎务司才盖了印,墨迹都没干透啊。”韩复没接话,只抬手按了按案角一只黄铜铃铛。清越一声响,外间帘子掀开,黄家旺端着个青瓷茶盘进来,盘上三盏茶,一碟蜜饯,还有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。他把茶盏搁在魏大胡子手边,又将那封信推至他面前,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点:“桐城那边,已经等不及你去盖章了。”魏大胡子下意识伸手去揭火漆,指尖刚触到那点暗红蜡痕,却猛地顿住。他忽然想起前日路过武昌府学旧址时,看见一群穿灰布短衫的学生正围着块黑板争论——黑板上用炭条写着“桐城方氏‘义理考据辞章’之弊”,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批注,最醒目的是一行朱笔狂草:“今之桐城,非昔之桐城;今之方氏,早剃发易服,跪舔满酋三十八年!”他当时驻足看了半晌,龚德全还在旁边嘟囔:“这帮书生,骂人倒比咱营里打靶还准。”此刻那行朱笔仿佛又浮现在眼前。魏大胡子缓缓收回手,端起茶盏吹了口气,热气氤氲中抬眼望向韩复:“大帅……桐城,真有那么急?”韩复端起自己那盏,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沿,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夜色:“庐州知府昨夜递来密报,李栖凤在巢湖西岸新设三处练兵场,专训‘忠勇义勇营’,不发绿营号衣,反穿赭红短褂,胸前绣‘精忠报国’四字——可那‘国’字,用的是金线反绣。”魏大胡子眉峰骤然一跳。反绣者,镜中字也。若将那赭红短褂对着烛火一照,金线“国”字便会映出倒影,赫然是“清”字轮廓。这是暗号。是清廷在皖中腹地埋下的火种,只待北风一起,便燎原成势。“李栖凤在庐州砍了十七颗脑袋,其中六个是秀才,三个是族长,还有俩是替楚匪送过米面的老农。”韩复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割肉,“可他在和州衙门贴的标语里,偏偏留了一条空白横幅——就贴在‘勿忘在莒’旁边,尺寸、位置、浆糊厚度,都跟其他红底黑字一模一样。”魏大胡子脊背一凉。空白横幅,是留给将来新军破城后,用来悬挂“光复大明”旗幡的。李栖凤连这都算好了——他预判了新军的胜利,却仍要赌一把自己的命。“所以……”魏大胡子喉头滚动,“桐城不是去带兵,是去拆雷?”韩复终于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第四军驻地不在桐城县城,而在龙眠山深处。你明日登岸,先去桐城东关外三十里的挂车河镇。那里有座废弃的铸铁坊,坊主姓方,叫方砚舟,原是桐城派大家方苞的堂侄,十年前因拒修《贰臣传》被革去功名,如今靠打铁为生。他会交给你第四军第一份花名册——上面八百二十七个名字,没一个是现役兵丁。”魏大胡子怔住:“那……都是谁?”“是去年秋收后,从庐江、舒城、桐城三县逃荒出来的流民,被方砚舟藏在龙眠山七十二个岩洞里,每日寅时练拳,卯时识字,辰时听讲《孟子·告子下》‘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’那段。”韩复顿了顿,指尖蘸了茶水,在紫檀案几上缓缓画了个圆,“他们不扛枪,但每人腰间别着把锻铁匕首,刃口淬过桐油与砒霜。李栖凤的‘忠勇义勇营’若敢踏进桐城县界半步,这些人就会从山崖上垂绳而下,割断他们的粮道、马缰、营帐绳索,甚至……割开他们的喉咙。”魏大胡子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方砚舟?就是那个在安庆破城那夜,烧了巡抚衙门粮仓,却把三百石糙米全分给饥民的疯铁匠?”“正是他。”韩复颔首,“他烧粮仓时,李栖凤就在隔壁签押房里写奏折,写完抬头一看,火光已烧穿房梁。可李栖凤没抓他——因为那三百石米里,每袋都塞着一张纸条,上面是方砚舟亲手写的字:‘米尽,人不绝;米尽,义不绝。’”魏大胡子胸口发烫,像被那三百张纸条同时灼烧。“大帅……”他声音哑了,“末将有个不情之请。”“说。”“末将想带龚德全和牛四同去。”韩复挑眉:“他们俩?一个浓眉汉子,一个冠帽铺伙计,连军籍都还没入。”“龚德全老家在舒城南乡,他爹当年替方砚舟打过三年铁砧,至今还收着方砚舟送的半截铁钎;牛四的妹妹,去年春荒时饿倒在桐城东关,是方砚舟用最后一碗麦糊救活的。”魏大胡子直视韩复双眼,“第四军的根,不在武昌兵工厂的新式步枪里,也不在汉阳铁厂的炮弹库里——在那些岩洞里,在那些淬了砒霜的匕首上,在方砚舟打铁时溅起的火星里。末将若孤身赴任,怕压不住那八百二十七双眼睛。”韩复沉默良久,忽然起身,从壁柜里取出一只乌木匣子。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牌,正面铸着“第四军”三字,背面却是两行小篆:“山河未靖,此身不卸甲;苍生未饱,此心不熄灯。”“这是执政府刚铸好的军牌。”韩复将铜牌推至魏大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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