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相夷直说:“我去。”
李莲花颇为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打算一个人直闯万圣道总坛?”笛飞声抱着刀看他,“那是龙潭虎穴。”
李相夷挑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:“龙潭虎穴?”
笛飞声习惯了李莲花的温吞,闻言竟感到一种久别的畅快,笑道:“不过对你来说,不算什么。”
李莲花按了按眉心,“还没摸清忘川花的具体位置,你去不是打草惊蛇。”
李相夷斜他一眼,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谨慎。
“师兄有多大本事,你我还不清楚?见机行事便是。”
李莲花太阳穴跳了跳。
“你在百川院惹出那么大动静,现在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——万圣道怎会没有埋伏?”
“那不是正好吗?”李相夷嗤笑一声,“师兄听闻我武功恢复,肯定要先去确认忘川花有没有被偷换——有时间在这磨迹,不如把握时机。”
李莲花被他噎住。
他忘了——年轻的自己并不是方多病,不会被三言两语动摇主见。
而且李相夷的话……确实有道理。
这样虽然不够稳扎稳打,但胜在快刀斩乱麻。
只是……
李莲花垂下眼。
他还是下意识说‘师兄’。
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刻,李相夷是狠不下心伤单孤刀性命的。
但单孤刀却会——若他被李相夷激得情绪上头,很容易失手毁掉忘川花。
所以他不能不去。
李莲花抬眼,正要开口——
李相夷却抢先下定论道:“阿灼等不起了。李莲花,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回去,但我走之前一定要治好她。”
李莲花深深地看他一眼。
李相夷眼神极为坚定,里面明白写着:解你的毒,是治好她的第一步。
“当然,治她的心病,留给你来也行。”李相夷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:“等你解了毒,什么残局收拾不了?”
李莲花无法推脱,只好默认地别过脸去。
“那我们就抓紧共享一下情报——”李相夷开始习惯性发号施令:“笛盟主你那还探到了什么?”
“据我的人回报,单孤刀在万圣道总坛下方设了千钧归元阵。”
李相夷微微皱眉。
那是师父漆木山创的阵法。
方多病在旁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“那个……”
但没人理他。
笛飞声继续补充道:“还有浮屠三圣守阵。”
李相夷还没听过这三人:“那是谁?”
“你我失踪之后,新的万人册第一。”
李相夷嗤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三个人的天下第一?
这万人册的水分也太大了。
笛飞声看着他,没有反驳。
方多病终于找到机会插嘴:“那个……虽然浮屠三圣肯定不是李相夷的对手,但他们三人联手,又有阵法作为倚仗,还是小心些好。不如让我先去万圣道摸摸情况?”
李相夷一挑眉:“你?”
他眼里明晃晃写着:就你那三脚猫功夫,暴露了还得我救你。
方多病只好道:“我爹不会为难我的。”
“你爹?”李相夷瞥他一眼,“你爹是谁?”
方多病噎住。
李莲花轻咳一声:“方小宝,你别掺和这事。”
方多病委屈地闭上嘴。
笛飞声突然道:“我倒是有办法进地宫。”
李相夷看向他。
“单孤刀一直想拉拢我,我之前不屑应。”笛飞声道:“现在你回来了,若我说为了打赢你而重新考虑与他的合作,条件是忘川花阳草,他必会让我进地宫一观。”
李相夷点头:“此法可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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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灼一人在院内,根本无法入睡。
她的作息本来就乱,还远没有困意。而且李莲花不在,她更觉得心里惶惶不安。
但她身子确实有些乏,只将头靠在窗台上远远看着——看他们四人围在楼前说话。
准确来说,只是来来回回地看两个人:李莲花,李小鱼。
月光下,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站着,一个沉稳如水,一个锋芒毕露。
她越看越觉得恍惚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呢?
她熟悉李相夷的每个小表情和小动作——不是李莲花,而是当年的李相夷。那些或许连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细节:说话时微微上扬的眉梢,思考时下意识抿起的唇角,不屑时轻轻挑起的弧度……都曾被她用画封存。
可眼前的“小鱼”,竟也做得分毫不差。
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