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下流,不尊(1/2)
夜色如深水,打更人走到南街尽里,刚准备转入左侧的坊市,听到声响。那声响在夜里显得尤为隐秘而深埋。刚才那一晃眼,蹿出十来道黑影,他不敢再看,怕自己撞破大事,继而小命不保,于是一溜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余府众人在看到皇帝御符之时,不敢吱声,只能任由这些人将余信带走。他们打算明日常朝上探问缘由,再想办法将人救出。牢房内,余信还穿着一身白绸寝衣,衣料华贵的光泽同牢房的阴暗格格不入。他垂着头,阖着眼,席地盘腿而坐,像一尊泥佛,他很清楚,自己还未落子,就已经败了。现在,他在等人,他知道陆铭章会来,他也从未像现在这般盼望见到这个死对头。当他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,抬眼去看,牢门前立着的年轻人正静默不语地看着自己。余信开口了,他没有提及政务,没有谈及自己被陷害,没有愤然作色,没有破口大骂。他二人之间的龃龉好像从来没有过,他只问了一句:“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家人?”陆铭章眼睛往下睨着,没有说话,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,转身离开了。次日一早,天还蒙蒙亮,狱卒前来换班,例行巡视,那位大衍朝的余相爷,没了。在皇帝看来,这是余信知道事情败露,不得不畏罪自杀。余家人不敢有任何怨言,他们现在自保还来不及,只能缩起脖子不声不响。生怕一道圣令下来,直接满门抄斩。是以,对于余信为何下牢,为何暴毙,余家人不管知情的,还是不知情的,一律通通不知情。陆铭章将此事压了下去,他手上捏住了余家的“把柄”,这个把柄真假不重要,只要能随时翻牌治他们的罪,它就是有效且真实的。风波平息了……天阴着,戴缨坐在屋檐下,怀里抱着长鸣,看院子里的花叶被风刮得翻腾。她在等,等陆家闹出动静,等着陆家被治罪,结果风平浪静……她以为会很久,毕竟治罪一个大家族,不是那样简单,可她又想,也许会很快,因为她提供了那样明确的线索。余信是宰相,那可是皇帝之下的第一人。然而,她的脑子里一道光闪过,浮现多日前陆铭章对她说的一句话,他看着她说,收拾了余信,再来同她清算。她就这么一日又一日地待在芸香阁的院子里,哪里也不去,像一个囚徒等着宣判。戴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公鸡的后颈,那公鸡喉管“咕咕”着,一对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,舒服地眯着。就在这时,院子外响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归雁一进院子,将院子值守的下人打发了,走到戴缨身边。“怎么了?”戴缨见她脸色不好。归雁在戴缨的脚边屈蹲下身,张了张嘴,数度想要开口,却道不出一个字。“娘子……”她艰难地说道,“那位余相爷……死了……”戴缨虽说已有心理准备,可真当听到这个消息时,仍是半晌做不出一个该有的反应。余信死了!那么接下来……就该轮到她了……“戴小娘子。”七月立于月洞门下,说道,“家主请您走一趟一方居。”该来的终是来了,她将怀里的公鸡放下,缓缓站起身,抖了抖裙摆:“好,就去。”戴缨看向自己的丫头,知道就算她撵她走,她也不会走的,于是不再说什么,让她在芸香阁守着,自己随七月出了院门,往一方居行去。到了一方居的院子,七月立于阶下:“娘子进去罢,家主在里面。”戴缨捉裙上阶,推开门,进到屋里。仍照上次那样,外间无人,她以为他在里间,于是一双眼往里间探去。谁知侧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到这里来。”这声音伴着缓荡的水声,她转头看过去,琉璃帷屏上附着水汽。“缨娘就在外间等候叔父。”她往后退了两步。陆铭章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安然的不疾不徐:“你千方百计接近我,现在给你机会,你又做出一番守礼的模样。”“缨娘,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吗?”接着是一声“哗啦”水声,像是香汤有意被他挥落在地面。她甚至可以想象里面的场景,烟丝弥漫,水汽蒸腾,陆铭章赤身靠坐于木桶内。而他刚才的那句话对她来说,就是威胁。是,自己又不是什么清白的小姑娘,一个靠颜色给男人添乐的妾室。她制造各种机会接近他,在他看来,这就是别有用心的勾引。她在矫情什么呢,他给她机会,若她在他面前能表现得好一些,将他伺候舒服了,兴许他会放自己和自己的丫头一条生路。毕竟……谁会嫌命长。想明白后,戴缨提起一口气往沐间行去,绕过琉璃帷屏,果如她所想的那样,他靠坐于木桶内,背对着她。而她的进入,并未让他转过身,就那么浸坐于水中。她从一旁的矮柜上取过柔白的布巾,再低下眼看向手里的长布巾,这条布巾在她的眼中变成了粗麻绳,眼神又飘到他的脖颈,最后再落到他坚实有力的臂膀。那荒唐的想法一瞬间荡然无存。“大人,缨娘来了。”她走到他的身后。陆铭章没有说话。布巾缓缓浸入水中,再稍稍拧干,握在她的右手,但那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,她用湿了水的左手一点点攀上他的肩膀。触碰上他裸露的皮肤。他没有处置她,那就证明她在他这里还有价值,不管这个“价值”是什么,她会将它利用起来。在她触碰到他的一瞬间,指下的肌肉倏地绷紧。“大人,缨娘知错了。”她的手沿着他的肩头,一点点往他的小臂探去,随之俯身,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头,纤细的手指慢慢地穿插进他的指间,同他十指交握。他没有甩开,这让戴缨松下一口气,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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