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最深最浓处,有她(1/2)
戴缨进到屋内,闻到很淡的酒息,四顾看去,就见陆铭章倚于一张罗汉榻上。榻下整齐摆着一双高筒靴,整个人倦倚于案,一手支着头,阖着双目,双颊透着酡红的醉意。她将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腰侧的器物上,左手环在身前,宽大的衣袖遮掩住小小的异样,接着,走到罗汉榻前,俯身看向榻上之人,轻声唤。“大人?”没有回答,陆铭章闭着眼,看上去已然醉睡过去。戴缨将手探入腰带下的匕首,就在即将抽出时,陆铭章缓缓撩起眼皮,看向她,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慵懒。“做什么?”他的目光落在她遮于身前的宽大衣袖上,“在遮掩什么?”戴缨扯出一抹笑,说道:“没遮什么,不过是准备从袖中掏帕子,替叔父拭额上的汗。”她说着,真就从宽大的袖口掏出一条胭脂色的巾帕,眼神专注地替他拭去额上的汗珠。“大人怎么饮酒了?”她关心道。陆铭章捉住她的手,带她坐到自己身侧。“闲时偶饮几盏。”他说道。她坐在他的身边,颔首垂颈,两人的手就这么交握着。陆铭章歪倚着身,把玩着那纤细的手指,问道:“今日做什么了?”戴缨笑道:“能做什么,左不过在院子里逗逗长鸣,再不就是崇哥儿来找我,同他玩闹一会儿。”“你该去后园多走走。”陆铭章说道,“园子里有几座楼阁,有高的有矮一点的,最高的一座是凌云阁,上到最高层,可俯瞰半个京都。”她将手从他手里抽出,笑嗔道:“大人故意拿这个话臊我呢,就我这身子……别说那矮阁,出了园门,多走几步都带喘的。”自她住进陆府,除了去过上房、前院的书房,还有就是一方居,其他的地方皆未踏足。这弱身也确实不允许她走太远的路,就更别说有逛园子的闲心了。陆铭章笑了笑。次日,戴缨端了一钵小米粒,站在院子里,将小米粒撒在地上,给大公鸡喂食。大公鸡低着脖,啄得正欢,突然喉管里一声“咕咕”,大红鸡冠抖了两下,直起脖子,机警地偏了偏脑袋,翅膀一扑棱,“咻”地飞到墙角横架的矮木上。一般只在天色将暗时,这公鸡才飞上矮木,这会儿天上还挂着好大的太阳呢,正在戴缨好奇之时,一人走了进来。不是陆铭章却又是谁。那公鸡倒是灵得很,像是记起了自己曾捣毁过葡萄架,窝缩在墙角,不发出一丁点儿声响。头顶的鲜红鸡冠抖了两抖。陆铭章看了一眼地上的米粒,又扫了一眼墙角的公鸡,眉头微蹙:“它怎么还在?”戴缨缓缓站起身,迎上去,欠身行礼,陆铭章虚虚一托。“崇哥儿寄养在这里的,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。”她说道,“这公鸡有灵性呢,只是有一点好生奇怪……”“什么好生奇怪?”她朝墙角的长鸣瞥了一眼:“它叫长鸣,缨娘却从未听它鸣过。”说到这里,掩嘴轻笑,“一只大公鸡,起得比我还晚,从不打鸣,大人你说说看,是不是奇怪。”“公鸡不打鸣?”陆铭章问,“从未鸣过?”戴缨摇了摇头:“反正在我这院子是没听过,只‘咕咕’几声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母鸡。”陆铭章没去多问,而是转口道:“公鸡不打鸣,还留着做甚?可做一道烧鸡公。”那大公鸡似是听懂了,扑棱着翅膀,逃也一般地飞到院墙那边去了。戴缨见了,轻笑出声。陆铭章的目光在她那笑颜上停了停,抬起手,往旁边一招,立于一边的七月立时碎步上前。“收拾一下,准备出门。”他吩咐道。七月应下,带着归雁进屋,为出行做准备。“出门?去哪里?”戴缨又道,“我这身子只怕……走不远……”“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。”“大人不若自去,缨娘这副衰弱样子没得扫了大人的兴致。”戴缨下意识地不愿出门,她像那笼中雀,在笼子里已经关习惯了,放她出去,反而不适应。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抗拒。譬如在陆府,除开费心接近陆铭章,平时都关在芸香阁,哪里也不去。陆铭章难得同她玩笑:“就是你在,我方有兴致。”他那静默却又柔韵的目光,让戴缨怔在那里。她发现,陆铭章的眼睛不能多看,那一双眼无情深沉惯了,略略一抬眼,余出一点温情,就是一击重重的力量,轻轻地抚上心尖。她看着,在他眼眸深处最浓的地方,有一个小小的人儿。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入了他的眼。心头有什么在颤,戴缨控制不住,微微低下声:“那……我重新梳妆……”陆铭章“嗯”了一声。归雁为戴缨挑了一件颜色柔和的水绿交襟长衫,下着一条月白色撒脚大裤,裤脚用青葱银线勾勒竹影。长衫开口很高,行动间裤摆如裙。戴缨行到妆台前坐下,台上一排脂粉盒,归雁从中挑出一个彩漆小盒。“不均面了,只上些胭脂和口脂。”她的脸上没有血色,敷粉显得更加憔悴,不如上些胭脂。归雁应是,用棉扑蘸取一点点胭脂往她的腮颊轻拂,再用指腹蘸取润泽的口脂匀上那好看的唇瓣。回了从前的三分丽影。发饰没有过多点缀,只用烟色的软纱绾了个包髻,简单清丽。戴缨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扯了扯唇角,只看了一眼,没再多看。此时七月也整理好出行的物什,几人出了屋子。陆铭章立在院中,目光落在戴缨的面上,之后稍稍低下眼,先一步出了院门。芸香阁前停了轿辇,戴缨上了轿,轿起,一路往府外去了。他们没有乘马车,坐着轿,入到街市,这会儿正值上午,街市最热闹的时候。街道两边大多还是朝食摊,有那蒸笼摊,再走几步是个卖馄饨的担子,隔一小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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