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,你的翻译说了什么?她看起来很不开心。”
林文鼎转过头,用温和的语调,对斯蒂芬妮撒了个小谎:“没什么,她只是担心晚餐冷掉了,特意过来催促我们回去用餐。”
英语恰好是甄安雅的短板,她听不懂林文鼎和斯蒂芬妮的对话。
她听着林文鼎和斯蒂芬妮用流利的英语交谈,自己却是个局外人,连一句都插不上嘴。
这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,让她心里更加憋闷。
甄安雅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,竟然开始因为林文鼎身边的女人,变得患得患失起来。
她很瞧不上这样的自己,自己和林文鼎又没什么关系,何必要去在乎这些?却偏偏又不由自主燃起妒火。
甄安雅特别想大吼一声,发泄自己焦躁的苦闷,极度烦躁的她,用力挠了挠头发。
林文鼎皱了皱眉,用中文对甄安雅说道:“有什么事,回酒店再说,不要在斯蒂芬妮家人面前发牢骚!”
甄安雅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。
她瞪了林文鼎一眼,转身离开,气鼓鼓地走回包间。
林文鼎看着甄安雅高挑的背影,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,甄安雅不可理喻,还堵门不让他进家。
可现在她这是怎么了?哪来的这么多妒意?!
女人这种动物真是难懂!!
……
时间一晃而过,转眼便到了周日。
这一天,是向百福公司提交第一轮盲报采买价的最后期限。
上午九点,六家采买方的代表,齐聚在百福公司那间大会议室里。
会议室里气氛庄重。
每个人都神情严肃,与前几天在足球场上的轻松活跃氛围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会议依旧由海因茨?舒马赫主持。
武永贵和山本修平,从落座开始,便暗暗频频向林文鼎投来暗示的眼神。
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:记住三人商量好的报价,千万不要乱来。
百福公司的工作人员,向每一方的代表,都发放了纸和笔。
海因茨站起身,用富有磁性的声音,宣布了规则:
“各位先生,请在纸上写下你们意向的采买报价,以及你们所代表的公司的全称。”
“请注意,整个过程请保持独立,不要互相交流,更不能让旁人看到你们的报价。”
“写好之后,请将纸张两次对折,放在桌面上,我们的工作人员会上前统一回收。”
海因茨特意看了武永贵和山本修平一眼,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:“我相信,每一位参与者,都会秉持最基本的商业契约精神。最终的结果,将由各位的诚意和实力,来共同决定。”
会议室里,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意大利、法国和印度公司的代表们,迅速写下了报价。
林文鼎握着笔,却并没有马上下笔。
他在思考……
脑海中,浮现出之前与武永贵、山本修平商定的价格:一千三百万西德马克。
这个数字,表面安全,实则不满。
百福公司的底价,已经高达一千二百万。
林文鼎如果在底价基础上,只增加区区一百万,风险太大了。
万一意大利、法国和印度这几家公司中随便哪一家,报出一个比一千三百万马克略高的价格,他就将直接出局,连第二轮的牌桌都上不了。
更何况,武永贵和山本修平这两个老狐狸,真的会信守之前商议好的“君子协定”吗?
林文鼎对此持怀疑态度。
商业竞争,本就是一场零和博弈。
所谓的私下联盟和协定,在利益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林文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!
他的笔尖在纸上稍作停顿,最终,落笔写下了一个与约定截然不同的数字。
写完后,他将纸张仔细地对折,放到了桌角。
很快,工作人员将六张折叠好的报价单,全部收齐,交到了海因茨的手中。
海因茨一张一张地展开,仔细审阅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,凝重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在观察海因茨的细微反应,试图从中解读出一些信息。
海因茨的脸上,始终古井无波。
他看完所有的报价后,将纸张重新叠好,放到了桌面上。
他抬起头,环视全场,语调平稳地开口:“感谢各位的参与。现在,我宣布,来自意大利、法国和印度的三家公司代表,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
被点到名字的三方代表,失望不已。
即使有千万种不甘心,但已经错失机会,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,黯然离场。
会议室里几乎少了一半人。
只剩下林文鼎、武永贵和山本修平三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