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转过身,看着林野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不急,后天才是吉日。新娘要在河堤上跪两天两夜,等河神的气息回来,再沉下去。”
他挥了挥手,对身后的村民说:“把这两个外乡人关起来,别让他们坏了大事。”
几个村民冲上来,林野再次挥刀砍倒了一个。
但更多的人涌上来,他被人群淹没,手里的镰刀被夺走了,双手被绑在身前。
郑旺也被押着,他的身体在发软,刚才在祠堂下面以一敌十几,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两个人被推搡着,沿着村路往村子里走。
路过村口那棵大树的时候,林野看了一眼,棺材还在树下,念生和棺材全都不见了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“走!”一个村民推了他一把,差点把他推倒。
林野踉跄了几步,站稳了,回头看了一眼河堤的方向。
河堤上,那顶红轿子孤零零地停在最高处,轿帘紧闭,火把插满了它周围。
最后,林野被关进了祠堂的偏殿。
偏殿和白天一样,牌位还在,只是灯油的味道混着灰尘的味道,闻起来让人有些头晕。
郑旺被推进来的时候摔了一跤,趴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
林野蹲下来,用被绑着的手把他翻过来,郑旺的脸上全是干了的血,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。
“郑旺。”林野叫了一声。
郑旺的眼皮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眼睛,瞳孔涣散了几秒,才重新聚焦。
他看着林野,嘴角动了一下:“林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一根快断了的线:“我没撑住。”
林野摇了摇头,说:“棺材里的人保住了,你做的很好。”
郑旺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像在攒力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重新睁开眼睛,这次瞳孔清亮了一些。
“那个小女孩……”郑旺说,“她不是普通人。”
林野点头:“我知道,她是几百年前的新娘,被张念河救下来的,然后她一直待在树下守着棺材,等张念河醒。”
“不是。”郑旺摇了摇头,声音虽然虚弱,但语气很肯定,“我说的不是那个。我说的是,她在棺材旁边站着的时候,我体内的那个东西……怕她。”
林野皱起眉头。
怕她?郑旺体内的那个东西,连河神都不怕,河神让它滚它都没滚,但它怕一个小女孩?
“你确定?”林野问。
郑旺点了点头:“确定,那个东西从她靠近之后就在发抖。”
林野脑子里那根线又绷紧了。
一个被沉河的新娘,被救下来之后活了几百年,但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,这不正常,太不正常了。
念生……她到底是谁?
门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了门口,然后是锁被打开的声音。
火光从门口涌进来,照得偏殿里一片通明。
林野眯着眼睛,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最前面的是张老三,他手里端着两碗东西,冒着热气,脸上全是汗,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唇干裂,看起来比郑旺好不到哪去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村民,手里举着火把,脸上没有表情,像两尊门神。
张老三走进来,蹲下来,把碗分别放在林野和郑旺面前的地上。
是一碗米粥,白花花的,冒着热气,散发出米香。
“吃。”张老三说,声音很哑,“吃了有力气。”
林野看了一眼门口的村民,又看了一眼张老三:“张叔,你……”
张老三摇了摇头,不让他说下去,只是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,然后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声音从门口飘进来。
“我对不起大牛他娘,我不想再对不起大牛。”
他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,锁重新挂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野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碗粥。
粥是热的,在冷风里冒着白气,鼻息间全是米香混在灯油里的味道。
林野用被绑着的手端起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粥很烫,烫得他舌尖发麻,但他没有停,一口接一口地喝,直到把整碗粥都喝完了。
然后,林野端起另外一碗粥,喂给郑旺。
等好不容易喝完后,林野把碗放在地上,用脚踢到了墙角。
做完这一切,林野靠墙坐着,闭上眼睛休息。
后天……
他们还有一天的时间。
【直播间】
“野哥被关了!怎么办!”
“大牛还在河堤上跪着呢,那件嫁衣烧了他一次,又换了一套新的,那是什么鬼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