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窗外处,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猿向屋内探出半个脑袋,浑身黑毛浓密,双目通红,正咧嘴大笑,发出“唔哈唔哈”的怪叫,声音刺耳,方才那股巨力,正是这黑猿所发。
这时候锦服人朝着窗外的黑猿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:“小黑,干得好!回去给你添好吃的,赏你最好的鲜果!”
话音落下,那黑猿仿佛听懂了话语,通通捶胸,手舞足蹈,在窗外蹦跳不止,模样张狂又凶悍。
黑衣人强忍手腕剧痛,俯身捡起长剑,剑尖再次抵住苏砚辞,死死将他制服,语气冰冷狠厉:“这下,跑不掉了吧?接下来,可以好好谈谈了吧?!”
苏砚辞愤愤地盯着那锦服人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还挂着血迹,鼻子里重重哼出声,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,却再也无力反抗,只能任由对方摆布,屋外卷进来的风依旧呼啸,灯火摇曳,将这场暗战的紧张与诡谲,拉到了极致。
“苏老头,我且问你,截云帮过山风一伙人的行踪,是不是你传递出去的?”
锦服人目光如淬了寒铁的利刃,灼灼地钉在苏砚辞脸上,周身气压沉得像要压垮人。
苏砚辞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原本浑浊的眼瞳里骤然迸出寒芒,死死盯着对方:“阁下是来替截云帮复仇的?”
“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
黑衣人狠狠一脚踹在苏砚辞膝弯,力道狠戾,他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溅在苏砚辞脸上,“问你什么就答什么,少他妈装糊涂!”
苏砚辞被踹得一个趔趄,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,忙用手撑住地面,指节泛白,咬牙道:“过山风那伙人,竟敢劫京兆府丞秦嵩的镖,将数箱财宝尽数劫走!”
“哼。”
黑衣人冷哼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不过是朝堂硕鼠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墨之财!这批财宝,本就是孝敬给他的干爹——大太监余入海的!”
苏砚辞面色骤变,眼底闪过一丝惊惧,却仍强撑着道:“那也该死!与余公公作对,不是找死吗?”
“哈哈哈!”
锦服人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里满是狂傲与不屑,“你以为提个‘余入海’,我就会怕他?老子屠蟒帮,连涟王朱杨都不放在眼里,一个老阉狗,我怕他作甚?”
“那截云帮‘过山风’劫了这批民脂民膏,却分文不取,本是计划陆陆续续运送至沿海,供沿海军民抵御东瀛倭寇所用!”
黑衣人说着,狠狠啐了一口,眼中满是恨意,“而你这老东西,实在可恶!动动笔墨,就把他们的行踪泄露出去,害得他们众人惨遭灭口,一个活口都没留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变得阴狠,字字如刀:“他们被围在荒岭,刀砍斧劈,箭雨如蝗,惨叫声撕心裂肺,最后被割下头颅,挂在边城城墙上,风吹日晒,血肉腐烂,连个全尸都没有!”
黑衣人死死盯着苏砚辞,声音里满是怨毒:“你虽没亲手杀他们,可你的笔墨,却硬生生夺走了他们的性命!何其恶毒!”
“是又如何!”
苏砚辞猛地直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满是狠戾,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!那是他们咎由自取!”
“哦?”
锦服人忽然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朝廷数次拨发粮款到沿海,十次有八次,在半路就被暗中劫走。沿海军民,受尽倭寇侵扰,饿殍遍野,妻离子散,尸横遍野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,连件御寒的衣裳都没有……”
他缓步踱步,走到苏砚辞跟前,抬手轻轻一拍他的肩膀,力道看似轻柔,却让苏砚辞浑身一僵,如坠冰窟。
苏砚辞闻听此言,早已心惊肉跳,内心翻江倒海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,顺着脖颈往下淌。
被锦服人这一拍,更是如遭雷击,浑身颤抖,险些瘫软在地。
锦服人弯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冷得像冰:“苏老头,朝廷暗中押送钱粮,是何等机密要事?可每次行踪路线、出行时间,都被泄露出去,偏偏每次都刚好被倭寇掠去。你说,巧不巧?”
苏砚辞眼神闪烁不定,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他强作镇定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再说什么?我听不懂……”
“听不懂?”
黑衣人猛地发力,紧贴在苏砚辞脖颈的利刃,轻轻一划,瞬间划破皮肉,渗出血珠。
苏砚辞吓得浑身一哆嗦,魂飞魄散。
黑衣人阴恻恻地冷笑,声音里满是嘲讽:“你这内奸!暗中为东瀛传递情报,还在这里装什么糊涂?”
一言既出,苏砚辞瞬间慌乱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